赤曜宫核心圆玉碎裂的轻响,如同敲响了这座古老殿堂的丧钟。
穹顶之上,最后几颗赤星挣扎着闪烁了几下,终究不甘地彻底熄灭。大殿陷入一片昏暗,唯有中央岩浆池还在散发着最后的余热与微光,但那翻滚的势头已大不如前,暗红色的浆液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灰黑色的硬壳,如同垂死巨兽逐渐冰冷的皮肤。
温度在急剧下降,空气中那精纯温热的能量迅速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、幽都固有的阴寒死寂。失去了赤曜之力的镇压,这座宫殿正快速被外界的幽冥气息同化、侵蚀。
任天齐单膝跪在冰冷下来的石板上,浑身浴血,皮肤皲裂处不再有鲜血流出,因为那点热血几乎已被体内残留的狂暴星髓之力蒸干。剧痛无处不在,经脉如同被烈焰焚烧后又泼上冰水,传来阵阵撕裂与麻木交织的痛楚。意识如同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生机正在从这具破败的身体里快速流逝。
门外,炎锋抹去嘴角血迹,惊疑不定地看着宫内景象。赤曜宫的崩塌、核心的碎裂,以及任天齐那明显已是强弩之末、濒临死亡的状态,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。贪婪再次蠢蠢欲动。
那赤曜星髓的本源力量,哪怕只是残渣,也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宝藏!更何况,那小子身上似乎还有别的秘密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方才任天齐那石破天惊、同归于尽般的反击,着实让他心有余悸。谁能保证这小子没有留下最后一击的力量?在这诡异莫测的幽都核心,任何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。
他周身暗红火焰收敛,如同蛰伏的火山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宫内每一个角落,特别是那具眉心灵玉已失、彻底黯淡无光的暗金骸骨,以及气息奄奄的任天齐。他在等,等一个绝对安全的时机,或者等任天齐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宫内,任天齐艰难地抬起头,视线已经有些模糊。他看到了门外炎锋那如同狩猎般的眼神,心中一片冰冷。他此刻的状态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,莫说再次催动力量,就连保持清醒都已极为勉强。
“要……结束在这里了吗?”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。他不甘,盘古院的仇未报,苏璃霜还在冰宫等待救援,通天神树的秘密,上古的谜团……太多未竟之事。
就在这绝望如同冰水般浸透心扉的刹那——
他紧握的左手掌心,那枚一直伴随他、此刻也变得温热不再的赤红残玉,突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清凉触感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