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彻底沉入沙海地平线,最后一丝余温被迅速抽离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。昼夜交替的狂风卷起沙砾,抽打在岩壁上,发出鬼哭般的尖啸。任天齐蜷缩在沙丘背风的凹陷处,将自己尽可能深地埋入冰冷的沙粒中,只留下口鼻艰难呼吸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甜和沙土的粗粝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如同刀割。他紧紧抱着怀中两盏灯,引烬灯那一点微弱的暖意是他此刻唯一能汲取的温度,对抗着迅速降临的、足以冻毙凡俗的酷寒。那盏残灯则冰冷如亘古玄冰,紧贴着他的胸口,那股沉寂的死意仿佛要连他体内最后一点生机也一同冻结。
体内的情况糟糕透顶。混沌道基如同彻底碎裂的顽石,死气沉沉,再也感应不到丝毫混沌之气。经脉寸寸断裂,内腑移位,骨头不知碎了多少处。若非那滴灯油残留的最后一丝神异力量护住了心脉神魂,他早已在之前的重击和死寂之气的侵蚀下身死道消。
他现在与一个被彻底打废的凡人无异,甚至更为不堪。
沙丘之外,风声渐歇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寂静。只有天上那轮苍白冰冷的残月,洒下清辉,将无垠沙海照得一片惨白,勾勒出无数起伏沙丘的诡异黑影,如同无数匍匐的巨兽。
在这极致的寂静中,感官反而被放大。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缓慢而沉重的搏动,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无尽的痛楚。能听到沙粒在寒风推动下细微流动的簌簌声。甚至能听到……极远处,某种细微却持续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在沙层下拖行的摩擦声。
不是风声。
任天齐瞬间绷紧了神经,尽管这个动作让他差点再次昏厥。他屏住呼吸,将全部注意力投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声音来自他逃出的那处岩壁裂缝方向。断断续续,窸窸窣窚,并且……越来越近。
炼魂魔窟的追兵?还是沙海中其他的什么东西?
他此刻状态,莫说对敌,便是被发现,也只有死路一条。
摩擦声在距离他藏身沙丘约百丈外停住了。接着,响起极其轻微的、仿佛金属刮擦岩石的声响,以及压抑的、带着某种方言口音的低声交谈,模糊不清,却透着一股焦躁与狠厉。
“……确定是这边?那老东西的血味到这附近就淡了……”
“……错不了!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死寂味……肯定是从那鬼洞里出来的……”
“……分头找!他伤得那么重,绝对跑不远!上面下了死令,活要见人,死……也得把东西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