迁徙的队伍,如同一条负伤的多足虫,在无边无际的灰暗沼泽中艰难地蠕动前行。
脚下是永无止境的、吸吮着体力与希望的黑色淤泥,每一步都需耗费巨大的气力。空气中弥漫的腥甜腐臭气味愈发浓郁,粘稠的灰雾如同跗骨之蛆,无孔不入地缠绕着队伍,试图渗透那由悲壮与恐惧凝聚而成的微弱士气。
队伍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喘息、压抑的咳嗽,以及脚掌陷入又拔出淤泥的噗嗤声。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拽着手,小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懵懂的恐惧。老人们拄着骨杖,眼神浑浊,却固执地跟着队伍,不肯掉队。
鸦公走在最前方,他的背脊似乎比以往更加佝偻,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。他手中紧握着那根裂纹遍布的鼓槌,警惕的目光如同鹰隼,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翻滚的灰雾。他凭借着对这片沼泽深入骨髓的了解,艰难地规避着那些隐藏的危险气阱和噬人泥潭。
任天齐和苏璃霜坠在队伍最后方。任天齐的感知最大限度地扩散开来,地煞之力在脉络中缓缓流淌,如同蓄势待发的熔岩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周围的灰雾中,有无数冰冷的、贪婪的意念在窥伺,徘徊,仿佛在等待队伍露出破绽的时机。
苏璃霜赤足轻点在淤泥之上,却纤尘不染。她神色平静,周身那层极淡的白金色光晕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试图靠近的灰暗死寂之力悄然排开。她的目光并未四处扫视,而是微微垂落,似乎在感应着脚下大地深处的脉络流动,寻找着那条最安全却也最遥远的路径。
“左前方,三里外,绕行。”她的神念清冷而准确地传入前方鸦公和任天齐的意识中,“那里…有东西在聚集。”
鸦公身体微微一僵,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打了个手势,带领队伍艰难地转向。
果然,没过多久,左前方原本相对平静的灰雾开始剧烈翻滚,隐约传来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和低沉的嘶嚎,仿佛有大量污秽生物正被某种力量驱使着汇聚。若非提前避开,队伍必将陷入苦战。
鸦公回头,深深地看了苏璃霜一眼,眼中的惊疑与庆幸交织。这女娃子的感知能力,远超他的想象!
然而,沼泽的恶意并非总能提前避开。
就在队伍沿着一条相对干硬的古老河床遗迹前行时,异变陡生!
咕嘟…咕嘟咕嘟…
前方原本坚实的地面,毫无征兆地开始软化、下陷!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,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