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伤员。孩子们依偎在母亲身边,眼中还残留着恐惧。几个老人坐在火堆旁,沉默地擦拭着祖传的、刻满战纹的骨器,眼神浑浊却坚定。
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熟悉的、沾满泥污的、带着伤痕的脸庞。
最终,他缓缓闭上了眼睛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再睁开时,里面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…你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沉重,“活着…才有传承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苏璃霜和任天齐,眼神疲惫却坚定:“黑齿部…可以走。但老子有个条件!”
“说。”苏璃霜言简意赅。
“第一,路线由老子定!必须绕过几处绝对危险的禁区,尤其是‘泣血泥潭’和‘百骸骨桥’!”
“可。”
“第二,迁徙途中,若遇危险,你们需尽力护佑我族人性命,尤其是妇孺!”
“份内之事。”任天齐传递出坚定的意念。苏璃霜也微微颔首。
“第三…”鸦公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,他死死盯着苏璃霜,“…若那传送古阵是绝路,或者通往更可怕的地方…老子宁愿带着族人战死在外面,也绝不进去!届时,你们不得阻拦!”
这是一个首领最后的责任与底线。
苏璃霜与他对视片刻,缓缓点头:“可。若前路确为绝境,去留自便。”
协议,在沉重的气氛中达成。
鸦公不再犹豫,猛地转身,大步走出帐篷。他站在营地中央,深吸一口气,那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,如同受伤老狼的嗥叫,响彻整个营地:
“黑齿部的崽子们!都给老子听好了!”
所有忙碌的族人都停下了动作,惊疑不定地看向他们的首领。
“这片祖茔之地…待不下去了!”鸦公的声音沉重如铁,“底下那帮死不透的老鬼快要爬出来了!再留下去,所有人都得变成沼泽的肥料!”
人群瞬间骚动起来,恐慌、不解、难以置信的情绪蔓延开来。
“安静!”鸦公一声怒吼,压下了所有嘈杂,“老子知道你们怕!老子也他娘的怕!但怕有用吗?!想活命,就只有一个办法——”
他猛地抬手,指向沼泽深处某个方向:“——离开这里!朝着冰原的方向走!那里有一线生机!”
“收拾所有能带走的东西!血泥炭、武器、药材、食物!舍弃所有不必要的累赘!一炷香之后,还能动的,都跟老子走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