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沉甸甸地压在树洞里,只有任天齐破碎的喘息声在回荡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子翻腾的“咕噜”声,每一次呼气都扯动肺腑,发出破风箱般的“嗬嗬”哀鸣。他像一滩烂泥瘫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,半边脸贴着地面,刺骨的寒气顺着脸颊直往骨头缝里钻。左臂,那条沉重得如同从山体上硬生生掰下来的石柱,还深深插在龟裂的地缝里,直至肘部。
灰黑色的“石质”皮肤上,那道断裂冰锁的古老纹路黯淡无光,如同被岁月侵蚀的墓碑刻痕。纹路之下,青灰色的死气像活过来的藤蔓,疯狂地扭动、蔓延,啃噬着仅存的白金色微芒和冰锁纹路的边缘,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撕裂痛楚和冰冷麻木。每一次死气的蠕动,都伴随着皮肤下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如同毒液在腐蚀岩石。整条手臂不再是他的,而是一座正在被污秽侵蚀、随时可能崩溃的封印之碑,沉重得连带着半边身体都失去知觉。
地底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沉重脉动消失了,归墟的咆哮也沉寂下去。但洞内弥漫的灰黑色雾气并未完全散尽,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死寂寒气,如同冰冷的裹尸布,缠绕着每一寸空间,钻进破烂的衣衫,冻得他牙齿不受控制地“咯咯”打颤。每一次呼吸,那寒气都像冰针,顺着鼻腔刺进肺里,带来一种溺毙般的窒息感。
豁口外,冰雨不知何时停了,昏沉的天光透过稀薄的死寂雾霭,勉强照亮洞口的狼藉。焦黑的腐骨鹫王头颅卡在那里,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洞内,如同永恒的窥视。
就在这时,一点极其细微的、霜白色的反光,吸引了任天齐涣散的目光。
在那鹫王焦黑头颅空洞的眼窝深处,不知何时,凝结了一小簇东西。不是冰晶,更像是某种活物——一片极其微小、边缘锐利如刃的霜白色冰晶,形状诡异,如同…一片逆着纹理生长的雪花!它静静地嵌在焦黑的骨骼缝隙里,散发着一种与归墟死寂截然不同的、更加古老、更加纯粹的冰冷气息,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。
任天齐的心脏猛地一缩。这气息…他模糊的记忆碎片里有过惊鸿一瞥!在寒渊境深处,母亲残留的警示画面中,那些冻结了万古时光、驾驭着冰螭巨兽的恐怖身影——霜螭族!九嶷雪狱的主人!他们留下的印记?!
这个念头带来的寒意,甚至压过了左臂的剧痛和洞内的死寂。霜螭族!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难道归墟裂缝的松动,也惊动了这些沉睡在极寒之地的古老存在?还是说…他们本就是归墟的爪牙?
念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