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递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侵入与标记,带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渴望,和一种近乎虔诚的贪婪。
柳云看着谢霁川近在咫尺的眉眼,忽然清楚地意识到——他们之间那堵名为“兄弟”的墙,正在这指尖与唇畔无声的厮磨中,悄然裂开细密的缝隙。
可到最后,他也没有将手从对方的桎梏中抽回,只默认着一切的发生。
谢霁川说他是被柳云宠坏的,竟让柳云该死得觉得无从反驳……
他对谢霁川,的确是溺爱得太过了。
这份溺爱,在谢霁川出征前的这几日,体现得愈发明显。
这几天,无论谢霁川是牵他的手,还是搂搂抱抱,柳云都未曾躲闪,只是任由他亲近。
家里人瞧着,也只当是寻常,没太往心里去,毕竟谢霁川素来黏柳云。
更何况,他很快便要远赴边疆,此去凶险难料,此时表现出对兄长更加粘稠的亲昵,好像也无可厚非。
这种情况下,别说柳云,便是柳泽,这几日也对他宽容万分。
往日里见谢霁川黏着柳云,柳泽总要凑上去计较一番,这几日却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当然,这也是因为他完全没发现,谢霁川对柳云的这份亲近,与他寻常的争宠,早已不是一回事。
若是知晓内情,怕是不等谢霁川出征,他便要先找谢霁川拼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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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疆军情如火,三日后,长平侯谢闵便率领五万将士整兵待发,准备开赴西北驰援。
大军出发当日,柳云随景熙帝一同登上城楼,为出征将士送行。
五万大军,在各种演义传说中,似乎算不上什么。
可当千军万马列阵于城下,自城楼上望去,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,浩浩荡荡,气势如虹。
谢霁川身形挺拔,平日瞧着何等高壮,穿戴上盔甲以后更是威武,此时在队列之中,竟也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。
在这队列两侧,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。
大靖的军士,不如柳云梦中士兵那般亲民,可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人,谁不是别人的父亲、兄弟、儿子呢?
两侧百姓纷纷朝着队列里的亲人挥着手叮嘱着,满是不舍。
人群中,有人情难自禁,口不择言地叮嘱自家孩儿,战况凶险时,能跑便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