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条理清晰,眼光犀利,又熟记四书五经以及律法,加上心思澄澈、三观正直,总是能迅速破题,写下答案。
比如五道判题当中,有一道题目是寡妇改嫁陪嫁田纠纷案。
一个妇人张氏嫁给乡民孙某时,陪嫁了两亩田,有婚书为证。按照习俗,这两亩田最后登记在了孙某名下。
后来孙某病逝,寡妇张氏想要改嫁并带走这两亩田,孙某之弟就不同意,觉得这两亩田已归孙家所有,而且这张氏不守妇道、又无子嗣,无权处置孙家家产。
很多学子看到这个题目后,都会陷入纠结。
在他们看来,虽然律法规定嫁妆为女方所有,但是田产已登记在孙某名下,孙某之弟所说得那些妇道言论也不无道理……
可云宝一看这个题目就立刻判定:张氏有权携奁田改嫁,孙二的主张不成立。
既有婚书为证,那按照《户律》,“夫亡改嫁,财产听其自随”。孙二怎么都不该抢占张氏嫁妆。
即便田产登记在孙某名下,也更改不了这两亩田是张氏嫁妆的事实。
其余什么妇道、什么无后,统统不过孙二的强词夺理!
云宝虽然还生着病,行笔顿挫却半点不虚,这是他十来年刻苦用功的结果。
第二场考试,云宝比第一场考试更快地答完了试卷。
第二天傍晚,他就把答案都誊抄到了墨卷之上。
他等墨迹干透后,小心地将试卷放在考篮里头收好。
就在这时,他突然发现风渐渐大了,他连忙将另一条新的毛毡毯子取出披在身上,而后毛绒绒地从号舍里微微探出头来,观察着天色。
只见天色越来越暗,不止是因为太阳下山了,还因为天上的云层越积越厚……
要下雨了,云宝想。
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会试虽有三场不同的考试,但考生的号舍是不会更改的。
所以云宝如今待的还是之前那个有些破败的号舍,如今他好像已经听到了风吹过棚顶的“呼呼”漏风声。
云宝看着头上的油布,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,然后把锅炉里面的炭火点燃了,给自己热了一点水,又把馒头加在里头,凑合做了一顿晚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