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典籍入万家?”沈观颐下意识问云宝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当然!”云宝叉腰挺起胸膛。
他问沈观颐:“敢问先生,您身上带有印章吗?”
“有。”沈观颐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玉石私章,好奇道,“这印章和传书有什么关系?”
“印章是一种信物,然而签字按押也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,那么为何大家会倾向使用印章呢?”云宝走到沈观颐身前问道。
沈观颐侃侃而谈:“比起签名,印章的印文更加稳定,便于旁人辨别核对。比起指印,使用印章更加方便。印章若有需要,也可授予旁人使用。而且印章使用起来效率更高……”
说到这,沈观颐顿住了。
他好像隐隐察觉到了云宝的想法。
云宝注意到他的神色,有些雀跃地绕着沈观颐说:“先生也想到了对不对?现下的书籍只能由会读书识字的人去一字字抄写,书籍无法量产,价格高昂,自然难以传播。”
“可若是将书上的内容先雕刻成‘印章’,便可大量印制书籍!”云宝高举小手兴奋地说,“到时候各地学子,何必非要到先生这借书手抄?”
听着云宝的声音,沈观颐看看手中温润的印章,又看看云宝,眼底难掩惊奇:“这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?”
“不系的。”云宝如实说,“是我做梦梦到的哦!”
“梦里?”沈观颐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,暗自惊叹了一会儿。
在他看来,云宝梦里梦见的,和他自己想出来的,也没什么区别。
云宝居然能通过印章联想到印刷之法,果然天资聪颖!
只是……
沈观颐见多识广,虽然也觉得雕版印刷的法子绝妙,却也意识到了这种方法的弊端。
“刻印之法虽方便,但前期制作更加麻烦。我这枚玉章,当初制作的时候,光是工费就花了十两银子。
若是只刻字的话,目前市面上的匠人大多要收一字十文到三十文不等的费用,你可知要刻出一本书的母版要花费多少?又要花费多少时间?”
看着云宝陷入思考,他又说:“而且书籍之所以昂贵,不只是因为抄写麻烦。我若愿意,就算没有印刷之术,也可找到抄书人抄写,可我却没有这么做,云宝可知是为何?”
云宝想了想,问道:“是……因为洛阳纸贵?”
一本书除了书里的内容,便是作为载体的书册本身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