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问过赖喜昌,能不能把人从农场接出来,换个地方下放?
赖喜昌却摇头,这只怕不太行。
原因还是那个,两位老师的下放命令,是省城直接下达的,并没有经过市级和县级的渠道。
他也是等到人到了农场了,才有一纸通知下达到县委员会,这才知道了这件事情。
这就有些难了。
如果没有省城那边的干涉,他有着赖喜昌这层关系,把人偷偷地从农场接出来,换个地方也不是不可以。
人不能放,还不能优待吗?
但此时此刻,这样的情况之下,他又如何能想得到办法?
他想到过老爷子。
或许老爷子会有办法?
随后又一想,这只怕不太行。
他也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赖喜昌。
老爷子职务虽高,却是在军中的。
但军政不相干,地方上最多也就是卖他一个面子,但真的就能直接救人吗?
这场运动,是从上而下的,执行这个任务的,可不是单纯只是地方那么简单。
委员会也不是普通的单位。
它的直接领导也不是地方,而是上层。
他还记得,大伯娘曾经告诉过他,连顾家都差点被人管制,差一点就覆灭了。
一旦一封举报信到委员会总部,那么就是老爷子也吃不消。
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。
这已经不是他这个层面能够决定的事情了。
直万山农场的时候,外面巡逻放哨的人,明显多了。
他还记得四个月前他来的那次,还没这么严格的。
他推着自行车的动作一顿。
远远地望着。
甚至还看到了外面有扛枪的军人。
帽沿上的五角星在太阳底下,发着耀眼的冷光。
他一下子顿住了。
明显得觉得这不太正常。
按理说,农场只是地方上的,再是由省城那边管控,那也属于地方上的势利。
那里确实有巡逻的人,以前来的时候,那都是民兵放哨和巡逻的。
哪像现在,竟清一色全是军队的人。
他感觉,可能出大事了。
他推车的动作猛地一转,掉头想要离开。
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送,人什么时候都可以见,但此时此刻,却不是见面的时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