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朝会,原本按部就班。
帝辛半闔著眼,听著商容匯报各邑政务的奏报。
心思却飘到了西郊工坊新出的精铁上,琢磨著该如何给闻仲麾下的甲士换装。
就在这沉闷当口,殿外忽有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传来。
一名身著传令官服饰的甲士,在殿门处被內侍拦住,低声稟报了几句后,匆匆入內躬身,报导:
“启稟大王。澠池关守將,加急奏报。”
澠池二字,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,让殿內昏昏欲睡的帝辛精神一振。
澠池是西方进入王畿的重要关隘。
帝辛睁开眼,坐直了身体:“呈上来。”
內侍双手捧过一封缠著红翎的加急军报,快步送上御案。
帝辛拆开泥封,展开简牘,目光快速扫过。
片刻后,他放下简牘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肃立的群臣,声音平稳地响起:
“西伯侯姬昌,遣使入朝。”
西岐,西方第一大诸侯,地广人稠,物產丰饶,实力雄厚。
更重要的是,其主姬昌,以仁德闻名天下,善演八卦,推演先天之数。
在诸侯中声望极高,隱隱有西方诸侯共主之势。
帝辛继续道:“使臣已至澠池,不日將抵朝歌。呈递今岁贡品,並恭贺孤革新祭祀,广纳贤才。”
他特意在恭贺二字上略作停顿,革新祭祀,广纳贤才都是近期推行的重要举措。
西岐选择在这个时候遣使恭贺,其用意,耐人寻味。
殿內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,许多官员低著头,眼观鼻,鼻观心,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。
首相商容手持玉圭,缓步出列:“大王,西伯侯遣使朝贡,乃诸侯本分,合乎礼制。
臣以为,当依惯例接待,查验贡品,使节规格,以显天朝威仪,不失体统。”
商容话音刚落,文官班列中,费仲也挪步出班,他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,声音带著惯有的圆滑:
“商相所言甚是。不过,臣以为,今时不同往日。大王革故鼎新,气象万千。
西岐此时遣使,恰逢其会,正是彰显大王气度之良机。
不若以稍高於常例之礼接待,一则显我大商海纳百川之胸襟;
二则也可令四方诸侯知大王仁德,心嚮往之,归附王化。”
站在费仲斜后方的尤浑,立刻出言附和,语气更加热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