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燕走在回自己营寨的路上,脚步不快不慢。
他一个人走的。
有些话,不想让別人听见。
他想起刚才那场对话。
刘协笑著,他笑著。两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笑。
可谁也没让谁。
他要屯田,刘协给了——给的是明年的。
刘协要招贤,他拦不住——因为皇帝捏著屯田的命脉。
各退一步。
可这一步,退的是他张燕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刘协的草庐还亮著光,在夜色中若隱若现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明年。
等明年,他参与屯田了,粮食从他手里过,发粮时是他的人站岗。
到时候,这黑山上的民心,还能全是皇帝的?
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夜风吹过,带起一片沙沙的声响。
张燕的嘴角微微扬起。
陛下,走著看吧。
……
“陛下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。
刘协转过头。
伏寿站在內室门口,穿著一身素色的中衣,长发披散在肩上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柔和得像一层薄纱。
“皇后还没睡?”
伏寿走过来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臣妾一直在等陛下。”
她的手很凉,但握得很紧。
刘协低头看著她。
那张年轻的脸,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,眉眼间,有几分疲惫,几分担忧,还有几分他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陛下今日,又和张燕斗了?”
伏寿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刘协笑了。
“斗完了。”
“贏了?”
刘协看著她,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手,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。
“皇后担心朕?”
伏寿的脸微微红了。
“臣妾……每天都担心。”
刘协看著她,忽然有些心疼。
十五岁的姑娘,本该在深宫里养尊处优,现在却跟著他在这荒山野岭,住著破旧的木屋,穿著粗布衣裳,每天提心弔胆。
他伸出手,揽住她的肩膀。
“皇后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