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燕来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他站在刘协的木屋门口,炭火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昏黄的影子。
“陛下。”张燕的声音不高,但很稳:“臣张燕,求见陛下!”
门开了。
刘协站在门口,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。
“驃骑將军来了?快请进。”
张燕迈步走进草庐。
屋里很暖,炭火烧得正旺。刘协引他在木墩上坐下,自己则回到床榻边,端起一碗热水,递了过去。
“朕来黑山,身无长物,吃喝都靠咱黑山的兄弟,没什么好招待的,將军將就喝口热水暖暖身。”
张燕接过,捧在手里,没有喝。
他抬起头,看著刘协。
“陛下,臣这么晚来,是有事想与陛下商量。”
刘协点了点头,脸上笑容不变。
“將军请说。”
张燕沉吟了一下,缓缓开口:
“屯田之事,臣想参与。”
刘协挑了挑眉,没有说话。
张燕继续道:“陛下为黑山操劳,臣看在眼里,心中敬佩。只是臣身为黑山之主,屯田关乎黑山生死,臣若旁观,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。臣想为陛下分忧,为黑山出力。”
理由光明正大,姿態放得很低。
算是给足了刘协面子。
刘协笑道:
“將军有心了,朕正愁人手不够,將军愿意出面主持,再好不过。”
张燕心中微微一喜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只是……”
刘协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温和:“屯田之事,琐碎繁杂,朕已经交给杨校尉全权负责了。將军若想参与,可与杨校尉商议具体事务。”
张燕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与杨凤商议——那就是说,他只能掛个名,实权还在杨凤手里。
他端起热水,抿了一口,借这个动作稳了稳神。
“陛下。”他放下碗,抬起头,脸上依旧带著笑:“臣是黑山之主,屯田这么大的事,臣若只是掛个名,传出去,只怕旁人会说陛下不信任臣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很清楚:你不让我管,就是防著我。
这不利於团结。
刘协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和。
“將军多虑了。杨校尉办事得力,有他协助,將军事半功倍,何来不信一说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