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亲说得算对。”
伏寿看著他,有些意外。
“陛下也这么觉得?”
刘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他只是继续看著窗外,慢慢地说:
“袁绍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天下,这样的人,最在乎的是什么?”
伏寿想了想:“名声?”
“对,一个是名声。”刘协点了点头,“他要在意天下人怎么看他,要在意士族怎么看他,要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是不是符合『四世三公』的体面。”
“但同时,袁家已经是天下士族的顶尖,他们想要更多的东西,那恐怕,就不是的士族手段能够得来的了。”
“那曹操呢?”
“曹操?”刘协嘴角微微扬起,“曹操只在意一件事……贏。”
伏寿愣住了。
刘协转过头,看著她。
“袁绍要贏,但要贏得体面,曹操要贏,怎么贏都行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!”刘协打断她:“朕刚才跟张燕说的那些话,换在普通的士族公卿,或是地方牧首身上,那是对的,甚至適用於董卓,李傕这等凉州人,但绝不適用於袁绍和曹操。”
伏寿的眼睛慢慢睁大了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刘协道:“不要著急问,皇后只需记住,除了天灾之外,只要是人为之祸都有破绽,只要我们耐心等待时机,终会扭转局面!”
“皇后,你我虽然暂时落难,但不论何种的窘迫之境,只要有耐心,一定可以找到突围的点。”
伏寿还是有些不太明白。
她还想张口询问。
但刘协只是靠在墙上,重新闭上眼睛。
“皇后,休息吧。”
“可是陛下……”
“等一段时日。”刘协的声音很轻:“等一等,你就会知道,朕在做什么了。”
伏寿看著他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她靠在他身边,也闭上了眼睛。
光从窗户洒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……
夜深了,张燕的住处內。
灯还亮著。
张燕坐在案几前,一动不动。
案几上摊著一张舆图,但此刻他根本看不进去,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少年皇帝说的话。
“让并州知道,让冀州知道,让天下人都知道,皇帝在黑山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