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协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的院子。
院子不大,四四方方,被一圈石块堆砌的矮墙围著,墙外是密密麻麻的树木,遮住了视线,看不清更远的地方。
院门口站著三个黑山军士卒。
他们抱著胳膊,靠在柵栏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,偶尔有人往这边瞥一眼,又很快移开目光。
刘协看了很久。
“陛下。”
身后传来伏寿的声音,她端著一只破碗,走到刘协身边。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刘协低头看去,碗里是半碗粟饭,糙得很,能看见没脱乾净的穀壳。
“皇后吃了吗?”
“臣妾吃过了。”伏寿把碗往前递了递,“陛下快吃。”
刘协接过碗,看著她。
伏寿的脸微微发红,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真的吃过了?”
“真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的肚子突然“咕”地叫了一声。
伏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刘协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他把碗塞回她手里。
“分著吃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朕说了,分著吃。”
刘协转身,继续看著窗外。
伏寿端著碗,愣了好一会儿。然后她拿起筷子,把饭拨成两半,端著半碗走到刘协身边。
“陛下。”
刘协转过头,看著她手里的半碗饭。
“皇后这是做什么?”
“臣妾知道,陛下是心疼臣妾。”伏寿抬起头,看著他:“但陛下若不吃,臣妾也不吃。”
刘协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接过碗,在床榻上坐下。
“过来。”
伏寿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两个人端著碗,默默地吃饭。
窗外,传来黑山军士卒的说笑声。
刘协嚼著糙饭,忽然问:“皇后,怕不怕?”
伏寿愣了一下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不怕你我一辈子出不去这院子?”
伏寿看著他,没有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放下碗,伸手握住了刘协的手。
那只手凉凉的,却握得很紧。
“陛下在哪儿,臣妾就在哪儿。”
刘协低头看著那只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