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嗓子吼:拉弦!给老子炸!
话音未落,林子里就炸开一团团火光,地雷掀飞的泥土裹着松针冲天而起,绑在树干上的手榴弹地往人堆里落,炸得鬼子像割麦子似的往下倒。
机枪开火!焦大胡子的吼声被枪声吞没。西侧高地上的捷克式哒哒哒地喷着火舌,子弹在松林中扫出一道道白烟,把想后撤的鬼子堵在火海中央。
那个圆脸新兵举着步枪,准星死死咬住一个戴钢盔的军官,扣扳机的瞬间,他想起锄头带出来的那半块绑腿——这下,能给战友报仇了。
鹰嘴崖上的滚石终于轰隆隆地砸了下去。王旅长看着铁链上的鬼子像下饺子似的坠进江里,突然发现最末尾那个鬼子背着个红十字包。
留活口!他喊着甩出绳套,正好套住那鬼子的腰。两个滇军士兵猛地拽绳,把吓得面无人色的鬼子拖上崖来,他背包里掉出的急救包上,还印着满洲医科大学的字样。
他是军医!王二柱捡急救包时,发现夹层里有张照片,一个穿和服的女人抱着孩子。
他正愣神,突然听见陈大勇喊鬼子从猴子坡绕过来了,抬头就看见十几个鬼子端着刺刀冲过来。
卧倒!李书生猛地把他拽进战壕。三颗手榴弹在鬼子堆里炸开,戴眼镜的书生不知何时抓起了机枪,打得浑身都在抖,镜片却始终对着敌人。
王二柱看见他袖口沾着的呕吐物痕迹还没干,此刻却打得比谁都狠,嘴里还念叨着成都军校校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