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的闪了闪,终于舔上了引火绒,冒出一缕青烟。
“着了!”他低喊一声,连忙往里面添细柴,橘红色的火苗很快窜了起来,舔着柴薪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,火星时不时往上跳一下,又落回灰烬里。
三口铁锅并排架在临时垒起的土灶上,锅底很快就被烧得发了红。有个围着粗布围裙的炊事员端着一大盆切好的土豆块过来,“咚”地倒进最左边的锅里,沸水立刻“咕嘟咕嘟”地翻起了浪,土豆的清香混着水汽往上冒。
旁边的锅里正炖着肉,锅盖被蒸汽顶得“咔哒咔哒”响,偶尔掀开一条缝,浓郁的肉香就争先恐后地钻出来,在冷飕飕的风里打着旋儿,飘得老远。
有个伤员被人扶着坐起来,靠在断墙上。他望着医疗兵低头包扎时露出的专注侧脸,又转头看向炊事班那边——火光把炊事员们的影子投在断壁上,忽高忽低地晃动着,夹杂着他们偶尔的吆喝声和笑声,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脆响。
这些声音像温水似的,一点点漫过他紧绷的神经,刚才还觉得钻心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有火药的余味,有血腥味,却也有面粉的甜、土豆的香,还有那股子烟火气带来的暖。他忽然笑了笑,伸手碰了碰胳膊上缠着的绷带,触感柔软又扎实。
是啊,只要还有人在为这些伤口忙碌,还有人为一口热饭奔忙,这阵地就还活着,那点藏在心底的希望,就像灶膛里的火,只要添着柴,就永远烧得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