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林工现在到宜昌了吗?”阿武忽然开口,声音被井壁反射回来,带着些微的空荡。
陈阿明擦了擦脸,望着西南方向宜昌的位置,那里的夜空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:“肯定到了。林工开车稳,坐船也稳。”
“等咱们歇够了,是不是又要跟着她跑运输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陈阿明笑了笑,眼里闪着光,“没见老板娘说的?要打跑小鬼子,得靠咱们的车轮子,也得靠前线的枪杆子。”
井边的水声哗哗响着,女兵们在西厢房里低声说着话,偶尔传来几声轻笑。陈阿明抬头看向天,乌云渐渐散开,露出一弯月牙,像极了重庆火锅里那片被红油浸过的月牙骨,带着点辣,又带着点甜。
他忽然想起小李,那个想看长江的年轻机工。等打赢了仗,他要带着小李的名字,去长江边看看,告诉那滔滔江水,有个南洋来的少年,曾为这片土地拼过命。
屋里的油灯次第亮起,又次第熄灭。老宅子渐渐沉入寂静,只有院门口的哨兵在踱步,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和远处隐约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温柔的夜曲,为这些跨越山海的人们,轻轻哼唱着明天的希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