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李青山带着他们钻进一片密林,脚下的路愈发难走,尽是些悬崖峭壁的缝隙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旁边便是深不见底的峡谷,月光照下去,黑沉沉的不见底。李青山却如履平地,显然是走惯了的。
“这路是我们踩出来的,鬼子不熟,一时半会儿追不上。”他边走边说,“但他们人多,迟早会绕过来。这样,我带十五个弟兄留下,引开他们,你们趁机往西北走,那里能回到你们的阵地。”
张少君心头一热:“这怎么行?太危险了!”
李青山一笑,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毅:“都是打鬼子,分什么彼此?你们带着弹药粮食,比我们更重要。快走!”他回头对身后的十五个队员道,“弟兄们,跟我来,给友军争取时间!”
那十五个队员齐声应道:“是!”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。
李青山冲张少君一挥手,带着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,故意弄出响动。很快,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和日军的喊叫声,显然追兵被引了过去。
张少君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眼眶一热,对着那方向敬了个军礼,沉声道:“走!莫辜负了弟兄们的心意!”
赣江的水,十六岁那年在李青山脚边涨了又落。他揣着母亲连夜蒸的米糕,跟着穿灰布军装的队伍走时,身后的老樟树落了片叶子,正好飘在他磨破的草鞋上。那是1933年,少共国际师在江西组建,全师都是像他这样没长齐个子的少年,最大的不过十八岁,最小的才十三。
连长总拍着他的后脑勺笑:青山,你这名字好,咱红军就像山,野火烧不尽。他那时扛着比人还高的步枪,在瑞金的红土地上练刺杀,枪托撞得肩膀青一块紫一块,夜里疼得睡不着,就摸出怀里的红布条——那是村里苏维埃主席给的,上面用朱砂画着镰刀锤头,说带着它,子弹就绕着走。
1934年的湘江,成了他一辈子忘不掉的血色记忆。江水被染得发红,浮着枪枝、草鞋,还有朝夕相处的伙伴。少共国际师奉命死守阵地,他所在的连被派去夺一座无名高地,连长刚喊出,就被一颗炮弹掀翻在泥里。李青山抓起连长的驳壳枪,踩着战友的尸体往上爬,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,他却像疯了一样,只知道往前冲——身后是中央纵队渡江的船队,不能退。
就在他被一颗流弹打中左臂,血顺着袖子往下淌时,指导员爬过来,在他耳边喊:青山,想不想入党?他咬着牙点头,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。指导员从怀里掏出党章,就在弹坑里,让他对着鲜红的封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