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红,仿佛是妻子用胭脂在宣纸上写下的绝笔。
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,松涛裹挟着硝烟掠过阵地。一名通讯兵背着断腿的战友踉跄而来,月光照见他们后背的\"死\"字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断腿的士兵突然剧烈咳嗽,鲜血喷在通讯兵肩头,在月光下绽放成一朵猩红的腊梅。\"放我下来。\"他喘息着说,\"把我留在这儿,给兄弟们殿后。\"通讯兵沉默着继续前行,脚下的积雪发出细碎的爆裂声,如同无数个生命在黑暗中破碎。
指挥所里,军医正在为伤员截肢。煤油灯的光晕里,手术刀划开血肉的声音与远处的狼嚎交织。杨汉域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清晨,妻子站在资阳码头,将刻着\"平安\"的枪托塞进他手里。\"汉域,\"她眼含泪光却强作笑颜,\"你要活着回来,我给你酿桂花酒。\"此刻,山风卷着雪花从破窗而入,吹灭了桌上的蜡烛,也吹散了记忆中那缕甜香。
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阵地前沿传来微弱的呼救声。魏楷带领敢死队摸过去,发现三名日军伤员正用刺刀相互刺杀。其中一人看见川军,突然举起染血的樱花旗狂笑:\"大日本帝国万岁!\"魏楷一枪打爆他的头,樱花旗上的太阳被血染红,像极了老家过年时挂的红灯笼。
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,棋盘山主峰飘扬起残破的青天白日旗。杨汉域站在尸山血海间,看见漫山遍野的野花在炮火中绽放,红的似火,白的似雪,黄的似金。他忽然明白,这些倔强的野花就像川军将士,即便被铁蹄践踏,依然要在焦土上开出最后的芬芳。
(山风卷着硝烟掠过战壕,阵地上弥漫着焦糊味与血腥气。杨汉域将怀表重新塞回口袋,指腹触到硬物——是临行前儿子塞给他的玻璃弹珠,此刻在掌心映出血色反光。)
\"师长,魏营长请求火力支援!\"通讯兵的嘶吼惊醒了沉思。杨汉域抓起望远镜,只见舍身崖下的日军正以九二式步兵炮轰击川军阵地,魏楷的敢死队被压制在三块相连的巨石后,硝烟中隐约可见肢体残片。
\"告诉炮兵连,把炮弹全给老子砸在3号区域!\"杨汉域摔碎望远镜,\"就算拼光家底,也要给弟兄们杀出条血路!\"他转身时,衣襟扫过指挥所墙上的作战图,图钉在地图上划出细长的裂痕,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破碎。
三公里外,魏楷正用日军尸体堆砌工事。他的左臂已被弹片削去大块肌肉,却仍用牙齿咬住绷带一端,将断臂死死捆在腰间。当第三波日军冲锋逼近时,他摸出仅剩的两颗手榴弹,突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