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流。
如同时间本身,在他这尊古老存在的意识深处,被某种他毕生不愿触及、却始终无法遗忘的恐惧——
拖回原点。
“我们曾倾尽一切追溯。”
“商盟最鼎盛时期,联合七大创始文明,七位半神,数十位星系级——从小星际级,到大星际级,甚至超星系级的存在,
以及七百七十七位奇点境,四千三百七十二位黑洞级巔峰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那声音中,没有骄傲。
只有。
陈述。
那是在陈述一个,无论多么庞大的力量集结、无论多么智慧的天才联手、无论多么精密的推演系统——
最终都宣告失败的。
——歷史。
“我们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中,捕捉到它的残留痕跡。”
“我们从无数被灭亡文明的废墟中,破译出它的名字碎片。”
“我们从那些疯狂到自毁的倖存者的灵魂残渣中,拼凑出它的形態轮廓。”
“但——”
他沉默。
那沉默,持续了很久。
很久。
“但它的『来处』。”
“没有任何记录。”
他抬起那深灰色的眼眸。
此刻,那眼眸中的星云,已逆旋至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到达过的、比他所诞生的纪元、比商盟的建立、比这片星海已知的任何文明史——
更古老的深处。
“如同。”
“它从未『来』过。”
“如同。”
“它本来就在那里。”
“从宇宙诞生之前——不,从『诞生』这个概念存在之前——”
“它就在那里。”
邓天听著。
他那银灰色的眼眸,平静如太古深渊。
没有追问。
没有质疑。
他只是——
继续问。
“它为何存在。”
苍老者的眼眸。
那逆旋的星云。
再次。
——停滯。
这一次的停滯,比之前更久。
久到连那中央最模糊的存在,那轮廓每一秒都在变化的、强到连意义之海都无法承载的存在——
他的形態。
那一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