衫老者笑着说道:“老夫温景然,不知小友怎么称呼?”
“姓薛,名霖,雨字头的霖,老先生可叫我薛霖。”
“薛霖?好名字!”
“老师希望我如这天上甘霖,为地上的野草焕发新生,还做了一首诗赠与我,曰:离离原上草,一岁一枯荣,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”
听到这句话,温景然和柳知章对视一眼,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讶异。
“好一句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,一如这天下百姓,纵使蒙受战乱之苦,依然如这野草般遇春风而长。”
温景然摇头晃脑,犹如饮琼浆玉露。
“老先生这话就说错了。”洛光语气郑重道:“受苦便是受苦,哪有什么春风拂面般温柔。”
“看老先生轻描淡写的语气,想必也没吃过什么苦,自然不知道底层百姓之苦。”
温景然哑然无言,旁边的柳知章见状便问道:“那你说说百姓有何苦?”
“两位老先生气度不凡,自然不知‘春风’从来都落不到底层百姓身上。”
他垂眸,望着脚边一株贴着石缝生长的野草,缓缓开口,“战乱之时,我曾在南下的官道旁,见过成片的流民,他们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怀里抱着饿得啼哭的孩子,脚下踩着磨破的草鞋,一步一步往南挪,只为寻一口能果腹的粮食。”
“有个老丈,背着病重的老伴,走了三天三夜,水米未进,老伴没熬过半路,便倒在了官道旁。老丈没有哭,也没有埋,只是坐在老伴身边,一遍一遍摸着她的手,最后拿起路边的碎石,撞向自己的额头......他不是想死,是活着太苦,没了老伴,连扛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......”
洛光当然没有亲眼所见,但一路走来收集到的记忆,早已让他望穿底层百姓的百年苦难史,讲述起来没有半分拖沓,犹如亲眼目睹了这些悲剧。
温景然和柳知章两人的脸上早已没了笑容,神色带着些许肃穆,安静倾听着这乱世的一角。
“这乱世,不是一日酿成,也绝非一人能挽天倾。我虽有心,却力薄。” 洛光将手中药草放回布袋,抬眼看向两位老者,语气平静却坚定,“可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,肯不肯去做,又是另一回事。所以,我想去试一试。”
望着眼前这个气息平淡、仿佛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,温景然和柳知章心中百感交集,想叹,却叹不出声,只余下满心惭愧。
连一个寻常少年,都愿拼尽全力,为这乱世百姓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