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方才楚留香还在抱怨无聊,转眼就来了这么个莽撞之人。
他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楚留香,只见对方单手托腮,正闲适地观望着堂中情形。
白展堂悄悄使了个眼色,用唇语道:头回见人敢质疑掌柜的。”
楚留香翻了个白眼,调整坐姿并未搭话,余光瞥见王猛神色如常,这才暗自松了口气。
他此刻颇后悔结识这个没轻没重的家伙——看热闹也不分场合。
酒馆众人目光不时在杨广、李渊与气定神闲的王猛之间游移。
酒馆里的老客们相处日久,彼此都熟悉各自的脾性。
大多数时候,大家都保持着宽容的态度。
掌柜不发话时,整个酒馆鸦雀无声,只有几个熟客在暗中交换着眼色。
王猛听到质疑声并未动怒,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杨广的问题,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,李渊是怕杨广怪罪才情急之下说出那番话。
对王猛而言,凡是踏进酒馆的客人,他都一视同仁。
类似的质疑声他以前也听过,只是许久未闻,一时有些恍惚。
沉思片刻后,王猛缓缓开口:你们的心思我大概能猜到。
信不信由你们,我只是陈述事实。
不妨告诉你们,踏入酒馆那一刻起,你们的一生在我眼中就如白纸般清晰。”
这番话让李渊倒吸一口凉气,后悔方才的挑拨之言。
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,岂是能轻易收回的?
好在酒馆众人见多识广,连狂妄的徐福都见识过,相比之下李渊还算彬彬有礼。
大家见怪不怪的态度,反倒让李渊浑身不自在,仿佛被人看穿了所有心思。
杨广也非愚钝之人,若真没点本事,又怎能在兄长杨勇身边安然度过这些年?
杨广深知投父皇杨坚所好,处处展现自己的过人之处。
短暂思索后,他神色恢复如常,微微躬身向王猛致歉:掌柜的,方才多有冒犯。
这等奇事闻所未闻,一时失态还望海涵。”
尽管心中另有盘算,这番谦逊姿态却赢得众人好感。
在场除了憨直的白展堂,哪个不是心思通透之人?见他如此放低身段,原本的怨气也消散几分。
李渊见主公都这般作态,当即心领神会。
他对杨广的了解远胜旁人——这位看似淡泊的晋王最擅韬光养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