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平稳地滑入翠苑小区,最后停在三号楼楼下。
傅云琛熄了火,目光掠过斑驳的墙面、缠成乱麻的电线、角落里那辆积满灰尘的共享单车。
午后的阳光被老旧的楼体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,懒洋洋地铺在坑洼的水泥地上。
后座,傅云吞已经抱着那杯草莓芝士睡着,小脑袋歪在一边,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,那杯奶茶被他紧紧搂在怀里,像是搂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,杯身上的卡通贴纸被他捂得微微发热——一只戴着粉色蝴蝶结的草莓熊,腮帮子鼓鼓的,和他此刻的睡容有几分诡异的相似。
盯着那张毫无防备的小脸两秒,推开车门下去,绕过车头,拉开后座车门,把那个软乎乎的小家伙捞出来。
傅云吞迷迷瞪瞪地睁开眼,嘟囔一句,脑袋往他肩窝里一埋,又睡过去,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间,带着一股奶乎乎的甜腻味道,混着披萨的芝士香和奶茶的草莓香,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。
男人单手托着他,另一只手拎起那杯奶茶,转身往三单元走。
楼道很窄,声控灯一层层亮起,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晕开,墙壁上贴满各种小广告——疏通下水道、高价回收旧家电、办证刻章,红的黑的蓝的,层层叠叠,像一块揭不掉的狗皮膏药。
他走到三楼,左边那户门关着,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,边角已经卷起来,露出下面斑驳的漆面,地垫是那种最普通的红色胶垫,印着出入平安四个字,边缘已经磨损得起毛边。
又回头看一眼面前扇门,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笑声,是综艺节目里那种夸张的罐头笑声,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那股热闹劲儿。
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将奶茶放在她门边的花架台子上,转身抱着弟弟下楼,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。
就在他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时,一楼住户的门突然打开一条缝,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探出脑袋,目光追着那道颀长的背影,嘴巴张成o字型,她飞快地缩回脑袋,门一声关上。
五分钟后,小区里的消息就开始长上翅膀的小鸟。
最先炸开锅的是三号楼楼下的凉亭,几个老太太正围坐在一起择菜,卷发女人风风火火地冲过去,像一颗投进油锅的水珠。
“哎哟喂,你们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?”
几个老太太同时抬起头,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。
“什么什么?”
“三号楼,就那个三楼的小姑娘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