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县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两把钝刀子,在施加压力。
“民……小奴小强,是醉欢楼清倌,随乐师苏墨赴付家别院奏乐。”
假吧意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四平八稳,像个在底层长大,见到官老爷就要浑身打抖抖的贱籍奴隶,又不得不压抑情绪,老实回答问题。
“申时初刻至申时三刻,你在何处?”
“回老爷,小的……小的去了茅房。”
堂上安静一瞬。
知县的眼皮跳一下:
“去了多久?”
“约莫……一刻钟。”
“可有人证?”
“……无人证。小的是一个人去的。”
知县眉头皱成一个疙瘩,旁边的主簿翻着名册,低声提醒:
“大人,此人是醉欢楼贱籍,昨日单独离席,且无旁证。”
贱籍。单独离席。无旁证。
好家伙,三个词叠在一起,像三块夺命砖,把她往可疑人员的坑里又砸深几分。
知县捻着胡须,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。
钟离七汀跪在冰凉冰凉的地砖上,膝盖已经开始发麻,垂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脏兮兮的克膝头,脑子却在飞速转动。
不行,不能就这么认了。
抬起头继续开麦,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:
“大人,草民虽无人证,却有物证。”
“哦?”
“付家别院沁雪轩东侧,沿粉墙往北三十步,有一处月洞门。门后假山石旁,便是茅房。草民进去时,茅房门口的竹帘是半卷的,出来时,竹帘被人放下了。”
“你连这等细节都记得?”
“回大人,草民自幼记性尚可,且那竹帘半卷时,正勾住一枝探进来的腊梅,放下后,梅花便不见了。大人若不信,可派人去验,那枝腊梅是否还在竹帘上。”
堂上安静片刻。
知县侧头,与主簿低声交谈几句,主簿点头,快步走出堂外。
钟离七汀跪在原地,忽然有点紧张。
“汀姐,万一那枝梅花已经掉了怎么办?万一付家的人打扫过了怎么办?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,我说它在,它就在。”
——就算掉了,那也是被人动过。
——她只需要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主簿匆匆回来,凑到知县耳边低语几句。
知县的眉头渐渐舒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