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内里虚寒,阳气不足,才总是病恹恹的。您这样阳气鼎盛的大贵人,跟他坐得太近,万一……呃,我是说,这阴阳气场不同,恐怕对他养病也不利。他这病气要是过给您,哪怕一丝丝,也够晦气的,您说是吧?”
云岫何等聪明,立刻明白钟离七汀的用意,适时地侧过脸,掩口轻轻咳嗽两声,声音虚弱,肩膀微微颤动,一副我病得很重但我在努力忍住不传染给你的隐忍模样。
在昏暗的灯光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可怜又……带着点。
王员外瞅着云岫那副随时要咳血的样子,再想想这粉兔子的话,心里那点旖旎心思顿时凉半截。
他虽好色,但也惜命,尤其迷信这些神神鬼鬼、阴阳气运之说。
上次祥瑞吐血虽然被忽悠过去,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有点晦气,现在被这么一提醒,越看云岫越觉得他周身笼罩着一层,连带着觉得这雅间都不那么暖和。
汀汀趁热打铁,拿起酒壶,动作地要给王员外斟酒,却不小心手一抖,几滴酒液溅到王员外昂贵的绸缎袖口上。
“哎呀,员外爷恕罪!”
钟离七汀慌忙拿起自己那块刚才不小心沾了水的帕子,就要去擦。
王员外本就嫌那酒味冲,又被溅到,心头火起,但看到面前小倌那副惊慌失措、泫然欲泣(技能加持)的模样,火气又发不出来,只觉得更加烦躁扫兴。
再看云岫,又是一阵压抑的轻咳,脸色白得跟痨病诡一样,心里一阵膈应。
“行了行了!”
王员外烦躁地挥开钟离七汀的手,也没心思再喝酒,不耐烦道:
“毛手毛脚,真是……晦气!”
最后两个字小声嘟囔出来,却足够清晰。
原本是想找点乐子,现在乐子没找到,反而被说得心里发毛,觉得这俩一个病鬼一个毛躁,都不是什么货色那点猎奇和色心,被晦气、病气、阴阳冲撞的说法彻底浇灭,只剩下想赶紧离开的念头。
“爷累了。结账,什么玩意儿!”
王员外站起身,脸色不豫,对候在外面的龟奴喊道。
然后看也没再看钟离七汀和云岫一眼,好像多看一眼都会沾上霉运,甩着袖子快步走出去,连说好的都忘了给——当然,也可能是根本就没打算给。
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残留的酒气和暖香。
钟离七汀和云岫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如释重负,以及……一点无奈的荒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