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先生，循序渐进为好。

揣好那本琵琶入门册子，深吸一口气，朝着后院阁楼走去。

午后阳光正好，阁楼周围很安静，刚走到楼梯口，就听到一阵极力压抑细碎的啜泣声，从墙角堆放杂物的阴影里传来。

钟离七汀脚步一顿，循声望去。

只见那个经常跟在老鸨身边跑腿、总是怯生生低着头的小丫鬟，正蜷缩在角落里，肩膀一耸一耸，用手背死死捂着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沾湿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襟。

她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，瘦瘦小小，此刻哭得无声却格外伤心。

钟离七汀对这个丫鬟有点印象，从原主记忆里翻出来，她似乎叫？

平时存在感很低，总是安静地做事，眼神里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谨慎和麻木。

犹豫片刻，还是走过去，放轻声音：

“小菱？你怎么了？谁欺负你了？”

小丫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然抬起头，泪眼朦胧中看到是钟离七汀。

楼里这个来很久，有点奇怪但好像不算坏的小倌。

慌忙用手背胡乱擦脸，试图站起来，却因为蹲久了腿麻，一个趔趄。

钟离七汀眼疾手快扶她一把：

“别急，慢慢说。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或许是语气还算温和，或许是小丫鬟此刻实在无助到极点，她抽噎着，断断续续道：

“是、是我弟弟……小宝他……他病得更重了……吃了大夫开的药，也不见好，一直发热，说胡话……我、我去求妈妈，妈妈让我再去请上次那个大夫，可、可那个大夫出诊费贵，我……我攒的钱不够……”

说着，眼泪又涌出来，满是粗糙的小手胡乱擦着眼泪。

“你弟弟？多大？什么病？”

钟离七汀蹙眉问道。想起之前9527扫描后院时，病舍里那些微弱的生命光点。

“八岁了……前些日子淋了雨，就发起热来，咳嗽，后来身上还起了红点点……

妈妈心善，之前请大夫看过一次，开了药，可吃了几天，烧退了又起，反反复复，现在人都迷糊了……我、我就这么一个弟弟……”

钟离七汀心里一沉。

听描述，像是感冒引发肺炎，或者更麻烦的……出疹子？

在古代，孩童发热出疹，搞不好就是天花、麻疹之类要命的传染病，医疗条件落后，一个处理不好，可能人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