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这个曾经并肩作战、甚至救过自己性命的部下、兄弟的额头。
空气凝滞,只有风声呼啸着穿过荒漠,卷起沙砾。
教授在远处屏住呼吸。
车底,钟离七汀的热感应视觉中,斯罗体内的黑色二维码侵蚀速度正在疯狂加快,心脏区域几乎完全被那阴寒扭曲的热源占据,正向大脑做最后冲刺。
而队长持枪的手,稳如磐石,但食指搭在扳机上,却迟迟没有压下。
时间一秒秒流逝,斯罗脸上的痛苦挣扎逐渐被一种空洞的茫然取代,嘴唇翕动,似乎在用最后的力气对抗体内咆哮的病毒。
“队……长……”
嘶哑破碎的音节,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,眼神短暂地恢复一丝丝清明,看向举枪的男人,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催促和一丝……遗憾?
“走……快……走……”
队长持枪的手臂几不可察地颤抖一下,喉结剧烈滚动,他看到了斯罗眼中的恳求,也看到那迅速重新被浑浊覆盖的瞳孔,无数画面在脑中闪过:
训练场上的汗水,战场上的掩护,逃出实验室时那只在身后拉了自己一把有力的手……
他是队长,是这支小队最后的指挥官,肩负着将教授和可能至关重要的送达集结点的任务,任何不确定因素,都必须排除,这是命令,也是生存法则。
可……这是斯罗。
扳机上的指节,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这僵持令人心碎的几秒钟里,斯罗猛地抬起头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含糊却异常清晰的嘶吼:
“走啊——!”
这一声,如同耗尽他所有作为的力气和意志,吼声未落,眼中最后一点清明彻底熄灭,被纯粹对血肉的渴望和破坏欲取代。
身体不再颤抖,反而以一种不自然的僵直挺立起来,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,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最近的活物——他的队长。
队长瞳孔骤缩,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。
闭上眼又骤然睁开,眼中再无波澜,只剩下冰冷的执行。
就在斯罗(或者说,刚刚完成转化的丧尸斯罗)作势欲扑的前一刹那——
“砰!”
枪声清脆,撕裂荒漠清晨的寂静。
子弹精准地没入丧尸斯罗的太阳穴,他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砸在干燥坚硬的土地上,激起一小蓬尘土。
开枪的……却不是队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