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解释个子丑寅卯,罐壁外忽然贴上来几个模糊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印,挡住部分猩红视野。
一名戴着眼镜表情混杂着狂热与探究的人脸凑近玻璃罐,像在观察水族箱里新到的奇珍异兽。
看起来有好几个人,他们交谈的声音透过液体和玻璃,如蚊子不甚清晰地传来:
“记录:t-77号实验体,bow(有机生物武器)原型,在37甲醛溶液中浸泡第49天,生命体征持续增强,未出现预期组织固化,反而呈现高度活性化。”
“教授,它刚才眼球是不是动了一下?”
“纠正一下,汉斯,那不是眼球。那是暴露的视觉神经结,理论上只具备光感,不具备复杂成像功能……不过,看来我们亲爱的理论需要一点小小的更新。”
钟离七汀心里那声直接升级成八级地震。
bow? 有机生物武器?视觉神经结???
努力凝聚那模糊的红色,凭着感觉,朝能够反光的地方去——
玻璃倒影里,一个没有皮肤、全身覆盖着暗红色虬结肌肉的怪物,正用强健的四肢扒在罐壁上。
末端是闪着寒光的巨大钩爪,头部……呃,非常辣眼睛,恨不能自戳双目……唔,准确说——没有双目,只有沟壑纵横的灰质大脑,以及一张几乎咧到后脑勺布满尖牙的巨口。
“我勒个……去……”
一句国粹卡在思维里,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声低沉、沙哑、充满威胁性的嘶吼,带着液体汩汩的音效。
这声音她自己听了都一跳——够野,够凶,够强悍,但明显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。
“听觉和发声系统运作良好,对自身形态表现出明显认知反应,情绪判定为……困惑与初步愤怒?”
那个叫汉斯的年轻研究员像打了鸡血一样,钢笔在记录板上划得飞快。
被称为教授的中年男人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安、吾家有儿初长成般的……慈爱?
屈起指节轻轻敲敲玻璃罐,声音透过传导清晰了些:
“不是可能,是一定。下午好,t-77。或者,你更喜欢我们内部用的昵称?‘小舔舔’?毕竟你的舌部回缩肌群发育得格外优异,我们推测你的主要攻击模式可能涉及高速弹射与穿刺……”
与此同时,小系统声音终于在脑海响起,带着点小心翼翼:
“汀姐,摊牌了,不装了。你现在的身体是一只舔食者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