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来的清算。

“他们告诉我……苍澜病了，灵气污浊，因果纠缠，修士贪得无厌，凡人蝼蚁偷生……需要一场彻底‘净化’，斩断腐朽的根系，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。”

低声说着，目光有些空洞地扫过祭坛上黯淡的魔纹，继续言语：

“而我，是‘被选中’的接引人之一，任务就是找到合适的‘引子’和‘锚点’，打开‘门’，接引来自‘净世之源’的力量……洗涤这个世界。

净世之源’……多好听的名字，我信了，甚至为此感到……荣幸，毕竟，我这样出身微末、灵根也不算顶好的人，竟然能被赋予如此‘神圣’的使命。”

声音里透出一种深切的自我厌弃：

“他们给我功法，资源，告诉我如何布阵，如何寻找像你这样特殊的‘引子’……甚至告诉我，这是拯救，是必要的牺牲。

我观察你很久，柳师姐，你看起来……确实很特别，纯阴之体，却又似乎不止于此，我想，或许用你做‘引子’，‘净化’的效果会更好……能少死很多人。”

“所以你就毫不犹豫把我骗来，捆上这祭坛？”

钟离七汀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
云澈沉默一下，坦然承认：

“是，在我的认知里，这是为更大的‘善’，直到……直到那东西出现……那根本不是‘净化’，那是纯粹贪婪的吞噬和毁灭，它想吃的是整个苍澜界。”

声音骤然拔高，带着后知后觉的惊悸与愤怒。

“我被骗了，他们告诉我的‘真相’，给我‘使命’，从头到尾……可能都是一个谎言。我只是他们用来打开‘门’，引来那头怪物的……工具一把钥匙，或者……一个诱饵投放器。”

闭上眼睛，身形似乎微晃一下，那些支撑走过漫长岁月、忍受孤独、执行所谓的信念，在噬空魔爪牙和天道雷霆下，已然寸寸碎裂。

重新睁眼，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：

“我不知道他们是谁，联络是单向的，神秘传讯，不知来源的物资，我都不知晓。只知道他们自称‘巡天阁’，旨在‘监察并修正诸界失衡’，现在想来，可笑至极。”

钟离七汀听着，心中快速分析，云澈的坦白有真有假，情绪看似真实，但也不能排除是另一种伪装或开脱。

不过，话语中透露的被蒙蔽工具人信息，以及那个神秘巡天阁，倒是与安书栩正在调查的“蚀点”和可能的幕后黑手对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