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姿态,透明的翅膀如小帆般铺在水面、
有的则蜷缩起来,像安睡的孩童。密密麻麻,随着轻柔的水波荡漾,覆盖一片又一片河湾。
在逐渐亮起的星光和残留的霞光映照下,黯淡的外骨骼和翅膀,竟也折射出一种集体性、静谧、银灰色的微光。
这不是死亡的可怖陈列,而像是一场盛大仪式后,自然铺就沉默而庄严的祭坛。
每一具小小的躯体,都是一个燃烧殆尽却曾极致绚烂过的生命个体。
它们从水中来,历经漫长的蛰伏与等待,奔赴一日极致的飞翔与舞蹈,最终又回归水的怀抱,完成一个完美得令人心悸的循环。
钟离七汀漂浮在其中,成为这祭坛上平等的一员,复眼最后映入那条横跨天际、璀璨的银河,以及银河之下,无数静静陪伴她闪着微光的同类遗体。
这世界,她存在过、观看过、飞翔过、然后安然坠落于蒂萨河,完成的生命体验。
原来,连这一日生命——这朝生暮死、险象环生、仓促如露的生命——也可以如此。
不是因繁衍而绚烂,而是因这完整的从幽暗到光明、从蛰伏到绽放、从挣扎到宁静的历程本身。
星光越发清晰,洒在静静流淌的蒂萨河上,洒在这片无声的生命归处。
水流温柔,带着所有昨日与今日的蜉蝣,缓缓向下游漂去,如同送走一队队完成了最壮丽航程、微小的银河之舟。
钟离七汀最后的意识,便融化在这星辉、水波与无边寂静之中,成为这条古老河流永恒回响里,一个轻柔被完美接住的音符。
纵朝生暮死,亦当惊鸿 !
古人云:蜉蝣之羽,衣裳楚楚。心之忧矣,于我归处。
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
生命在起点处,埋下最终的伏笔 ,又在终点处,托举起点的新生。
在这一刻,她突然读懂了生命的意义 :
“浮生一日 ,蜉蝣一世 。
我以这具微小身躯,体验过一切的丰饶与壮美 。
人类纵使拥有百年光阴,远比我悠长,但你们是否如浮游般,以全部身心去活过 ?是否用眼睛真正看见过春花的绚烂 ,秋叶的静美 ,爱人眼眸中的星辰 。
是否真正感受过拥抱的温暖 ,离别的苦涩 ,创造的喜悦 ,以及对这宇宙那深沉的敬畏与好奇 。
在其他物种的眼里,人类是不朽的神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