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心,不仅亲自设计新品、指点绣娘,甚至与江南蜀地的货商通了书信,商议新料与花样。
有时她归来得晚,披着一身暮色踏入苑门,鬓边簪着一朵新制栩栩如生的绒花蜻蜓(据说用改良的立体绒球法)。
脸上虽有倦色,眼眸却亮如星子,与迎上来的管事嬷嬷低声交代明日安排,语气清晰,条理分明,再无往日那种万事不萦于心的疏淡。
萧景渊在回廊她时,正与府中擅木工的老匠人说话,手中拿着一张绘有复杂结构的图纸——似是某种新设计、可调节绣幅松紧的绣架。
微微倾身,指尖轻点图纸某处,耐心解释,老匠人听得连连点头。
见他走来,她并未像从前般立刻敛容退避,而是自然地止住话头,对他颔首:
“夫君。”
随即转向匠人,温言道:
“便按方才商议的,先试做一个。”
那份落落大方、专注于事的姿态,让萧景渊不禁多看一眼。
晚膳时分,萧景渊难得回飞鸿苑用膳,席间,顾如烟并未沉默。
她提及白日云裳阁来了位南边客商,对那幅融合古法参针绣与西洋透视原理的《远山春晓》绣屏极赞叹,下了笔不小的订单。
语气平稳,唇角却弯起一丝极浅而真实的弧度。
甚至,放下银箸,抬眼望向他,目光清正坦然:
“听闻夫君近日复核江淮盐政旧档,其中牵涉不少地方织造与物料流转。妾身整理绣庄账目时,亦觉南北物料价差、运输损耗颇有学问,不知夫君……可有简便算法可借鉴?”
问题具体而务实,全然是对知识的探求,而非没话找话的敷衍。
萧景渊执筷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一瞬,抬眸,对上她清亮的一双美眸。
那双总是笼着淡淡迷雾的秋水眸,此刻澄澈明净,倒映着烛火,也倒映着她自身逐渐清晰起来的世界。
“算法……确有几种。夫人若感兴趣,明日我可让人抄录一份简表送来。”
“那便多谢夫君了。”
女子微微一笑,那笑容依然含蓄,却不再飘渺。
衣着装扮亦有了精妙的蜕变,依旧是符合身份的雅致衣裙,颜色多以淡雅为主,但细看之下——衣料的选择更为考究,纹理、光泽、垂感,皆透着用心。
纹样搭配别具一格,不再拘泥于寻常的牡丹芙蓉,时而出现疏朗的竹影、遒劲的梅枝、甚至抽象的水纹云气,显然是自行设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