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让绣娘们试穿改良,虽然还没敢公开售卖,但已经在小范围收获好评。
更绝的是,开始让绣庄里的绣娘们识字——不是读四书五经,而是学记账、看花样图纸、记客户喜好。
理由很充分:
“认字后,才不会记错尺寸、搞混订单,咱们绣品才能卖得更远。”
这些变化,小萱儿都一五一十给钟离七汀。
“顾姐姐现在可忙啦,有时候我去,她都在和绣娘们开会——对,就是‘开会’,顾姐姐学了我的话,说大家坐一起好说事。
她还说,以后想开个绣艺学堂,教更多女子手艺,让她们也能自己挣银子。”
钟离七汀听着,一边欣慰,一边也有点酸——看看人家顾如烟,接受新思想多快,执行力多强。
再瞅瞅自家傻孙女,还停留在郑大哥今天夸我辫子扎得好的阶段……
咳,跑题了。
顾如烟的变化,最直接的感受者,除绣娘们,就是萧景渊。
起初他只觉得,妻子似乎更忙了些。
有时晚膳时,会略带歉意地说绣庄有些账目要核对新来的绣娘有几个花样要定。
他照例点头说夫人自便,心里却有些异样——以前,她不会这样直接说,只会默默加快用膳速度,然后回房。
后来,他发现顾如烟偶尔会带回一些绣庄新奇小物——不是贵重东西,可能是一个造型别致的香囊,一方绣着趣致小画的帕子。
她会很自然地说:
“今日试新针法,做了这个,夫君看看可还入眼?”
萧景渊一开始还有些无措,只会干巴巴地说。
但次数一多,也开始尝试回应:
“这香囊的配色……很别致。”
“这小画的意境,倒有几分禅趣。”
虽然对话依旧客气,但至少……不再全是演戏台词。
真正的转折,发生在一次午后。
萧景渊从外面回来得早,路过顾如烟常待的小书房(她最近把那间厢房改成书房兼绣样设计室),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
是顾如烟在和茯苓说话。
“……这批云锦的进价,还能再压半成。你明日去和赵掌柜说,若这个价给,下次西域来的新料子,我们还先看他家。”
声音清晰,条理分明,带着一种萧景渊不熟悉的、属于经营者的笃定。
他站在门外,一时没有进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