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请罪、双手奉还玉佩时,他伸出手却推了回去。
“范卿既已拾起,便暂且拿着吧。”
为何?
或许,是因为范简颤抖手指和苍白的脸色里,除惶恐,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悲悯的东西?
仿佛触碰这枚玉佩,于对方而言,是件极其沉重、甚至痛苦的事?
或许,是因为近来这身上越来越多的矛盾之处——贪财怕死、偶尔惊人之语,孤僻寡言、对孙女毫不掩饰的宠溺。
对朝政冷漠、对某些民间智慧了如指掌……这些像一团迷雾,让他这个惯于掌控一切的帝王,第一次产生浓厚想要一探究竟的。
又或许……只是因为,他想看看。
看看这枚承载着母亲最后温暖、也见证他所有冰冷岁月的玉佩,在这个明显的范简手中,会不会发生点什么?就像民间志怪里,某些灵物遇到有缘人,会显露出不凡?
这是一种近乎幼稚的试探,却也是他枯寂心湖中,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明确察觉、对于和隐秘的期待。
结果呢?
范简握着玉佩,除脸色更白、眼神更飘忽,似乎并无异样。
没有灵光闪现,没有记忆灌注,什么都没有,只有老臣诚惶诚恐的谢恩,和尽快归还的急切。
是这伪装太好?还是……这玉佩本身,并无特殊?
刚才范简带着孙女离宫时,那一幕寻常天伦之乐,此刻无比鲜明地刺入他脑海。
老者苍老的手牵着少女娇嫩的手,少女仰头说着什么,笑得毫无阴霾,老者侧耳倾听,眉目间是全然放松的、属于的慈和。
那样简单,那样……温暖。
是他自幼生长于深宫、在冷眼与阴谋中挣扎求生时,从未体会过,也几乎无法想象的温度。
母妃……
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凹凸龙纹。这枚玉佩,是母亲林贵嫔留给他为数不多的东西。
那个同样在深宫中寂寥凋零的女子,将全部爱与期望,连同家族最后一点荣耀的象征,都系在这枚所谓御赐的玉佩上,留给她唯一的孩子。
“宇儿,好好活着……要争气……别像娘一样……要走出去,站得高高的……”
母亲病榻前枯瘦的手,紧紧攥着这枚玉佩,塞进他尚且幼小掌心,气若游丝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他走出去了,从冷宫走到东宫,从东宫走到这天下至高的位置。
站得足够高,高到足以俯瞰众生,执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