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它承载了太多不幸,无论是母亲悲愿,还是前世的血契,都太沉重。
但有些东西,刻进灵魂,无需凭借外物提醒。
他重生在一切尚未发生、或正在发生微妙变化的节点。
父亲尚在,兄长无恙,萧家虽已有山雨欲来之势,却远未到前世那般窘境。
顾如烟……还是那个温婉疏离、守着绣庄一方天地的萧夫人。
而朝堂之上,那位帝王目光,似也多了些别的意味,不仅是对萧家制衡,更有对某个老臣的探究。
范简,或者说,占据范简躯壳的那抹。
萧景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前世,范简是少数让他真正敬佩的直臣,最终血溅太和殿,以死谏留下一声对王朝衰朽的悲鸣。
这一世,这位老御史却变得如此……不同。
贪财,怕死,偶尔语出惊人,唱些荒诞曲子,却又总能于细微处点醒人心,甚至……有意无意地,在点拨他关于尺与秤、关于夫妻相处打破规矩之道。
起初是怀疑、探究,如今却多上几分连他自己也未曾预料的好奇与……一丝微妙的信任。
这个似乎并无恶意,甚至隐隐站在他这边?至少,她(他?)那些关于婚姻的言论,确实让他对顾如烟、对父母悲剧,有了不同角度的思考。
那日宫中宴饮,他看到范简接近陛下,触碰那枚龙纹玉佩时,心中了然。
那也在探寻,探寻风临宇的执念根源。
很好,这说明他们或许目标有部分一致——都不希望前世悲剧重演,虽然原因可能不同。
风临宇将玉佩给范简握持的举动,更显深意。
那是试探,也是某种程度,这位帝王,似乎也对那充满了兴趣,甚至……想借其手,看到些什么?
棋局好像越来越有趣。
萧景渊关上窗,将风雪隔绝在外。书房内炭火的暖意渐渐回流。
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素笺,却没有提笔写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