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临宇并未回头,只淡淡一声,算是应了。
空气有些凝滞,机会稍纵即逝。钟离七汀一个假打姿势,脚下像被地毯边缘不甚明显的褶皱绊了一下,身体踉跄,向前扑去,形成假摔。
“陛下小心……”
她惊呼一声,手却慌乱地向前抓去,目标正是风临宇腰间悬挂佩饰的丝绦!
风临宇反应极快,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避让,同时手臂一抬,稳稳扶住钟离七汀歪倒的胳膊。
但就在这电光石火接触间,钟离七汀指尖,已经极其勾住那枚龙纹玉佩的穗子,连同玉佩本身,一起从丝绦上被带得松脱,落入她的掌心,又因她站立不稳,玉佩脱手,向下坠去。
一声轻响。
玉佩落在铺着厚毯的地面上,所幸并未碎裂。
“老臣该死!老臣鲁莽,惊扰圣驾,损及御物,罪该万死!”
白玉兰奖杯得主,立刻顺势跪下,声音惶恐,将老臣惊惧、笨拙演得十足,手中却紧紧握着刚刚的玉佩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,与温润的玉质紧紧相贴。
风临宇低头,看着跪伏在地、白发微颤的老臣,又看看她手中那枚完好无损的龙纹玉佩。
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,是怀疑?是探究?还是觉得这过于刻意?但最终,他只是弯下腰,亲自伸手,将钟离七汀扶起来。
“范卿年迈,地上寒凉,起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手握在钟离七汀的肘部,力道稳定,温度透过衣料传来。
钟离七汀顺势起身,依旧垂着头,双手捧着那枚玉佩,恭敬地递上:
“陛下,玉佩……”
风临宇却没有立刻接过,他目光落在玉佩上,那复杂龙纹在廊下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沉。
这是他母亲留给他为数不多的念想之一,承载着童年那些为数不多属于母亲的温暖记忆,也见证他从冷宫挣扎到至尊之位的血腥路途,从不离身。
沉默片刻,就在钟离七汀以为他要发难或深究时,他却忽然伸手,却不是接过玉佩,而是轻轻推回钟离七汀的手。
“范卿既已拾起,便暂且拿着吧。朕瞧你方才似受了惊吓,脸色不佳。此玉……据闻有安神静气之效,范卿可握一会儿,定定神。”
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眼神却幽深如古井,仿佛在说:
朕倒要看看,你这老家伙,特意来碰这玉佩,究竟想做什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