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,起身道:
“时辰不早,你早些歇息,我去书房看会儿书。”
“夫君也莫要太晚。”
顾如烟起身相送,送至门口,看着他衣袍一角消失在廊柱转角,脸上温柔的笑容才慢慢淡去,化作一丝几不可闻的轻叹。
转身回屋,目光扫过桌上那盏特意为他留到现在的灯,指尖抚过微温的灯罩。
萧景渊并未直接去书房,刚出院子,便被父亲身边的老仆请到主院。
萧昱书房比他的阔大肃穆许多,紫檀木大案上堆着卷宗,博古架上摆着并非珍玩,而是各地官员的述职节略、边防舆图。
本人再过两年便是知命之年(50岁),两鬓却早早染上风霜,不,应该说,在而立之年,在苏氏离世的那个夏日,青丝已暮薄雪寒霜。
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清俊轮廓,只是眉眼间沉淀着经年的威仪与一种深重疲惫。
他此刻正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那几杆在夜风中摇曳的竹影——那是苏蘅生前最爱的竹子。
“父亲。”
萧昱转过身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似乎想从他神情中找出些什么,最终只是指了指旁边椅子,示意他坐。
自己也在书案后坐下,父子俩相对无言,沉默片刻。
最终还是萧昱先开口,声音低沉:
“今日休沐,出去了?”
“是,去拜访台院侍范御史。”
“范简为人刚直,他的话听听无妨,但官场之道,并非只有刚直一种。你需懂得权衡。”
这话与范简今日所言,隐隐构成某种对立,萧景渊垂下眼帘,未置可否。
萧昱看着儿子这副平静却疏离的模样,心中涌起一阵复杂情绪,有期许、有忧虑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。
清清嗓子,话锋转到另一个他更关心,也更难以启齿的话题上。
“景渊,你与如烟成亲,也有一年有余,平日里相处可还和睦 ?”
萧昱的语气尽量放得和缓,甚至带上一丝属于父亲的真心关切。
“父亲何出此问?顾氏贤淑知礼,主持中馈并无差错,人前亦是萧家合格的儿媳。”
(大哥大嫂,二哥二嫂跟着夫君离京赴任,萧家无女主人,只能由三儿媳接手中馈。)
这回答滴水不漏,却将夫妻关系完全剥离,只剩下顾氏、萧家媳的身份界定。
萧昱眉头几不可察一皱,语气更缓,却也更坚持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