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着些小小店铺:
铁匠铺叮当声不绝,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排着队,旧书摊前有老儒生摇头晃脑。
钟离七汀带着他在一家卖粗陶碗碟的小摊前停下,拿起一只青灰色的陶碗看看碗底。
摊主是个脸上布满风霜痕迹的老汉,一见她,立刻笑起来,露出缺了门牙的嘴:
“范老爷,您老可有些日子没来这边逛了,身子骨可还好?”
“尚可。生意如何?”
“托您的福,还过得去。上次您让吴老哥指话,说西头李寡妇家的屋顶漏得厉害,让找泥瓦匠去看看,匠人去了,钱也没多要,说是您打过招呼的,李寡妇让我见了您,一定磕头谢恩呢!”
老汉絮絮叨叨,感激之情溢于言表。钟离七汀只是摆摆手:
“街坊邻里,应该的。这是户部的萧侍郎,今日随我走走。”
老汉这才注意到萧景渊,连忙行礼,眼神里有些好奇,但更多的是因着范老爷带来的人而产生的天然信任和客气。
萧景渊温文回礼,心中却是一动,他原以为范简的直只在朝堂弹劾、公文往来,却未曾想到,在这等市井深处,这位冷面御史竟细致至此。
继续前行,类似场景又出现几次:
卖菜婆子硬要塞她一把新鲜小葱,说是谢她去年帮忙讨回被恶霸讹诈的菜钱、茶馆掌柜热情招呼她进去喝茶,提到多亏老爷当年递了状子,这祖传的铺面才没被那起子黑心人强占了去……言辞琐碎,事情也不大,却都是关乎这些小民切身生计、甚至身家性命的要紧事。
钟离七汀只是听着,偶尔简短回应两句,脸上没啥笑容,但那在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感激与关心中,被无声消融。
她像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坐标,扎根在这片破旧却充满生命力的街区里。
萧景渊默默看着,听着。
出身显赫,自幼所见无不是锦绣繁华、规矩礼仪。他读过圣贤书,知道民为贵仁政爱民的道理,也曾在公务中接触民生数据,但那都是纸面上的数字和抽象的概念。
像此刻亲身行走,亲眼见证被同僚私下讥为孤僻冷硬的御史,如何被这些最底层的民众真心爱戴,如何将持正守心化作一点一滴具体而微的帮助——这种冲击,是任何书本和说教都无法比拟的。
来到一处相对空旷的拐角,旁边是一棵老槐树,树下有几个石墩,钟离七汀确实走累了,赶紧一屁股坐下,又用竹杖点点另一个石墩:
“坐会儿,看见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