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,他执秤杆挑起盖头时,指尖稳得像在执笔批公文。
四目相对,顾如烟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却只是淡淡看她一眼,转身对嬷嬷道:
“礼成了,都下去吧。”
喜房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龙凤喜烛噼啪作响。
顾如烟坐在床沿,凝视她的新婚夫君走到桌边,倒杯酒——只倒了一杯,自顾自饮尽。
“萧公子……”
“叫夫君,既已成亲,表面功夫总要做足 。”
他背对着她,声音听不出情绪,也无法看到他的表情。
顾如烟喉咙发紧,那句合卺酒还没喝卡在嘴边,终究没说出来。
萧景渊转过身,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:
“顾小姐,今日之事,你我都心知肚明,这桩婚事非你我所愿,不过是两家利益的锁扣,往后人前,你我恩爱夫妻,人后,互不干涉。”
他停顿几息,又继续补充:
“你放心,萧家不会亏待你。吃穿用度,体面尊荣,一样不会少。只一点——别对我动真心。这场戏,动真心就演不下去了。”
顾如烟仰头看他,忽然笑了:
“夫君多虑,顾家女儿,最识大体。”
那夜,萧景渊睡在榻上,她睡在床里,中间隔着层层纱幔,像隔着楚河汉界。
她睁着眼看帐顶的鸳鸯绣纹,听着窗外隐约的喧闹声——宾客还未散尽,热闹是别人的,与她无关。
袖中,母亲塞给她的那枚玉佩硌得手心发疼。母亲说:
“烟儿,若实在难过,就握紧它,这是你外祖母留下的,握紧了,就知道这世上总还有东西属于你自己。”
白皙的指节握紧玉佩,冰凉的触感让她异常清醒。
从那一夜起,她就知道——
这场婚姻,是戏台,不是归宿。他是搭档,不是良人。
思绪回笼,顾如烟已走到西厢房门口,茯苓迎上来。
“夫人,公子方才派人送了补汤来,说是天寒,让您暖暖身子。”
顾如烟看向桌上那盅还冒着热气的汤,唇角微弯——又是表面功夫,呵。。
可她坐下,一勺勺喝完时,还是觉得胃里暖了些。
“茯苓,把我那件雪青色的斗篷找出来,明日穿。”
“夫人要出门?”
“再去铺子里转转。年关近了,该给绣娘们挑些料子做新衣。”
“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