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眸子里只剩下掌控一切的沉静与威仪。
龙辇停下,司礼太监高唱: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风临宇步下龙辇,玄色袍角拂过冰冷的玉阶,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御座,目光平稳地扫过下方躬身叩首的群臣。
山呼万岁声如潮涌来。
视线无意间掠过御史行列中,那个位于末尾,比其他同僚似乎更想把自己龟缩起来的身影之上。
呵,且让朕看看,今日你又准备何种忠心的戏码。
稳稳落座,声音平静无波,穿透大殿:
“众卿平身。”
朝会,正式开始。
而今日这枯燥的政事议事流程之下,似乎潜藏有一丝唯有他自己知晓微不可察的趣味。
礼部尚书周正尧出列时,手持玉笏,姿态恭谨得一丝不苟。他清清嗓子,那声音在寂静大殿里显得格外清亮:
“陛下登基已逾五载,夙兴夜寐,勤政爱民,四海咸服,万邦来朝。然……中宫之位久悬,后宫嫔妃寥寥,此非社稷之福,亦非祖宗所愿。
臣斗胆奏请,为延绵皇家子嗣,稳固国本,应于今岁开春,广选淑女,充实后宫,以承宗庙,以安天下。”
一番话,引经据典,合情合理,是老成谋国之言,周尚书垂首静立,等待回应。
御座之上,风临宇神色未动。
选秀???
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倦,后宫那几位,已是平衡前朝与维系礼仪的必需摆设,再多一些,不过是多一些需要他分神应付的精致傀儡,多一些无谓纷争、算计。
指尖在冰冷玉质扶手龙首上轻轻一点,并未立刻表态。
然而,朝堂却因周尚书这番话,掀起波澜。
几位须发花白、格外看重礼法祖制的老臣,已然微微颔首,面露赞同之色。
“老臣附议。陛下当务之急该为江山社稷延绵子嗣。”
陛下今年二十有三,其他男子这个年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,可偏偏他不着急,先帝驾崩,陛下只需守孝即可,陛下愣是遵从守孝三年,如今,后位空置,内宫只有三名妃嫔,皇子更是一个都没有。
一些家中有适龄嫡女或族妹的官员,眼神闪烁,开始飞速盘算。
更多人则屏息凝神,悄悄抬起眼皮,试图从帝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,窥探一丝天意。
就在这微妙的寂静里,风临宇的目光,似是不自觉滑向御史队列中某个身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