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三呼万岁后,保持队列,开始往殿外移动,等重新踏上月台,纷纷散开,多了几分归家的急切和疲惫的拖沓。
钟离七汀拿木牌换回自己的旧食盒,走到广场旁边的百官厅,找了个偏僻位置 ,默默坐下。
打开食盒,两块邦硬颜色暗淡的麦面饼,一小撮用盐简单腌过的芥菜疙瘩丝。
饼子都凉透了,硬得硌牙,钟离七汀摸摸饿扁的肚皮用力撕扯下一块,在口中含一会儿,用唾液慢慢濡湿才能下咽。
芥菜丝咸涩,倒是能勉强压一压饼子的粗砺口感,她就着从宫内水缸里舀来的一碗冷水,一口饼,一口咸菜,吃得缓慢而安静。
“统,这范大人家里是不是有点穷?”
钟离七汀瞅瞅周围低品官员,情形大多类似,各自守着自家简陋的饭食,少有交谈,空气中弥漫着粗粮和冷食的气味。
搞不懂的还以为是穷人家聚会。
“汀姐,这就这么说吧,你身上的衣服,是范大人家里最好的衣裳。”
“我服了。吃公家饭也是穷人一枚,我这辈子是不是跟有钱无缘呐?”
“下个位面,我尽力给你抢个有钱人家。”
“行吧。”
远处隐约飘来浓稠米粥的香气,还有炖肉的荤腥味,把钟离七汀逗得口水直流。
那是属于有资格在更好环境中用膳的官员们。
周围众人只能默默咀嚼粗粝的食物,目光低垂,偶有年轻官员看着自己手里的黑面饼,再闻闻那香气来处,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与不甘,但很快又埋下头去。
这便是官场最现实的等级,连一顿早饭都泾渭分明。
匆匆填饱肚子——谈不上享用,只是完成一项维持体力的必要任务。
钟离七汀收起食盒,重新整理一下略显褶皱的官袍,便汇入离开皇宫的人流。
宫门外,又是一番车马喧嚣,各家的轿子、马车、驴车重新汇聚,仆役们呼喝着,接走自家的老爷。
钟离七汀瞅瞅自家那辆破旧的驴车,依旧孤零零地待在最不起眼的角落,老驴似乎站着打了个盹,见她来了,才懒懒地掀了掀眼皮,老吴坐在驴车上眯着眼睛假寐。
在这里,高官有钱有权,可以买个离家里近的宅子,下朝回家干早饭,10点之前去自己当值点地方签到,上班。
有时候散朝晚,吃了午饭再去也不是不行,只要每天去报到就ok,反正你的公务堆在那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