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声音。
那压抑的、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悲恸,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碎。
六年了,还日日夜夜思念的家人。
他终于来了,穿着孝衣,披麻戴孝,来到了父母和家人们的坟前。
可他再也听不到父亲的教诲,得不到母亲的拥抱了。
“爹。。阿娘。。”
干涩的喉咙里,终于挤出了六年来的第一声呼唤,沙哑得不成调,轻得像一阵风,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“不孝子。。褚辰。。来看你们了。”
他俯下身,深深地磕下头去,一个、两个、三个。。。
额头抵着地面,久久没有抬起,粗粝的沙石磨破了皮肤,渗出血丝,他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身体的痛,如何比得上心中那片早已血肉模糊的荒芜?
远处的树林里,不知何时,悄然出现了一些身影。
是那些街上的百姓,卖竹编的老人、补锅的汉子、抱着孩子的妇人、已经腿脚不便的老妪,还有陆陆续续赶来的百姓们。
他们远远地站着,沉默地望着那个在坟前剧烈颤抖的、穿着孝衣的瘦削背影。
没有人上前,没有人说话。
他们只是默默地,陪着他,完成了这场迟到了六年的祭拜。
风过山林,呜咽作响,仿佛天地也在同悲。
钟离七汀不忍心的别开头,她眼泪也跟着扑簌簌往下掉。
人生在世,最痛苦的莫过于。
一种明明很想念,却再也触碰不到彼此温度的痛楚。
六载空悬缟素衣,纸灰如蝶绕碑栖。
黄土难埋天地恨,春风犹带心痕懑。
重披缟素六年迟,未烬寒灰暖故时。
渐看春山融雪处,终有百草花相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