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猎猎,卷起他宽大的袖袍,身上还是那件染血的青衣,前襟、下摆、衣袖浸染着刺目的暗红,分不清是敌人的血,还是他自己伤口裂开的痕。
额头的伤没有包扎,血已经凝固了,脸上的血迹已干,如一道破碎的古老图腾,烙印在他脸上,那不是装饰,而是一道被命运盖上的、不祥的戳印和诅咒。
九岁家门惨遭屠戮,血色淹没了那个夜晚。
唯独他,侥幸逃生,留在这破破烂烂的人间,从此,世间万象于他,只剩下一种颜色,那就是黑色。
他答应阿娘要好好活下去,他努力像野草般挣扎求生,心中却始终固守着一方净土。
“呵呵。。。娘希望你,像日月星辰,永远光明,闪耀。 ?”
“辰儿。。。你能不能像个男子汉,不要总是跟你娘告状?!”
少年微阖双眸,眼角有晶莹剔透的光划过。
“阿娘,爹,辰儿又没有家了。。”
就在今天,他浑身是血,跌跌撞撞的奔向他的阿姐。
他世间唯一的亲人,却拿最尖锐的刺,对准了他的心口。
她的眼神,比他遭遇过的所有寒冷加起来更刺骨。
“我不是你阿姐,你就是个流浪儿,我怎会是你阿姐。”
“你就是个灾星!你怎么没有死?我阿姐为救你而死,你怎么没去死?为什么死的不是你。。。”
“你。。有没有。把我当成过你的家人?”
“没有。你本就是乞儿,你本来就没有家,哪来的亲人!”
字字如刀,凌迟着他仅存的温度,他逃了,逃到这无人之巅,因为人间,已无处可去。
山风如刀,刮过他苍白的面颊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。
这双手,今日第一次当着家人的面开了杀戒,斩杀了恶贯满盈之人。
他本以为,阿姐会信他,会为他感到一丝欣慰。
可她没有,她只要他滚,还骂他怪物。
他紧紧抓住衣襟,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,破碎而嘶哑,比哭更难听。
“呵。。它明明还在跳呢,怎么。。怎么就成怪物了? ”
“爹,你让我永远心怀善念,我便捧着这颗心,在泥泞里走了好多年。”
“可他们……他们谁又给过我一条生路?!”
最后一句,他猛地抬头,对着漆黑的天幕嘶吼出来,像濒死孤狼的哀呦。
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