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二十七年,四月末。
南方的雨季尚未来临,但空气已变得粘稠闷热。
富良江北岸,乂安城外连绵的夏军大营,旌旗招展,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压抑。
士兵们的深蓝色国防军军服大多洗得发白,沾染着洗不净的泥泞与汗渍,许多人的脸庞带着病后的苍白或热带的黝黑,眼神深处是长期鏖战后的麻木。
李定国站在城头,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午后阳光下更显深刻。
他扶着垛口,望向北方官道的尽头,周浩国公已于月前被护送回京休养,离去时形销骨立,须发皆白,令人心酸。
南征军团主帅的重担,如今全压在了他的肩上。
清化民变虽在赵振武铁腕镇压下暂时平息,但零星反抗不断,南岸的暹罗军虽因离间计而疑虑重重,却依然虎视眈眈,西边的缅军动向不明,安南太子的阴影如鲠在喉。
兵力捉襟见肘,士气亟待提振,而最要命的是,军中疫病再次有了抬头的迹象。
“将军,京都的信使!”,亲兵匆匆奔上城楼,递上一封盖着军部火漆和禁卫军黑龙纹章的双重密信。
李定国心头一跳,迅速拆开。信很简短,来自军部和禁卫军统帅部联合签发的命令:
“奉陛下旨意:禁卫军南征特遣军团两万,由副统帅吴世嘉统率,已离京南下,预计五月中抵达乂安”。
“该部装备、粮秣、医药皆自携,不占国防军份额,抵达后,南征军团所有作战行动,需李定国将军与吴世嘉将军共同议定”。
“禁卫军专司攻坚破锐,国防军负责巩固、清剿、后勤,望精诚协作,早靖南疆”。
禁卫军!终于要来了!
李定国握紧信纸,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援军将至的欣喜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他听说过禁卫军的传说,那是陛下倾尽内帑、用举国最顶尖的工匠和资源打造的终极武器,是帝国真正压箱底的利器。
他们的到来,无疑将打破南疆僵局,但……自己麾下这些苦战两年的国防军将士,又将如何看待这支“天兵天将”?
五月中旬,一个沉闷的午后。
北方官道上,扬起了不同于以往的烟尘。
那不是大队步兵行军带起的土黄尘雾,而是更加均匀、低沉的黑灰色烟尘,其间夹杂着规律而沉重的机械轰鸣声——那是大量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。
“来了!禁卫军来了!”,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