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榻之上,周浩高热不退,意识模糊之际,恍惚又回到了京都御书房,仿佛看见夏皇那深邃的目光,听见那句“帝国的筋骨,需要用鲜血和牺牲来铸造”。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还能坚持……”,他在昏迷中喃喃。
就在周浩病重、南线大军为疫病所困、与暹罗陷入僵持之际,西线,刘三刀送回了关乎全局的绝密情报。
七月初,一份用密码写就、藏在挖空的象牙中的密信,历经千辛万苦,送到了乂安病榻上的周浩手中。
信是刘三刀亲笔,内容触目惊心:
“……卑职已抵缅东掸邦,重金结交数位仇视东吁王朝的土司,混入其商队,得以近观阿瓦。缅甸王莽白,确已决心干预”。
“其以‘恢复阿瑜陀耶(暹罗旧都)秩序,抵御北方巨人南侵’为名,集结大军。然其内部并非铁板”。
“莽白之弟、卑谬总督莽应里野心勃勃,不服其兄,双方矛盾已深。此次莽白命莽应龙挂帅,莽应里为副,实有相互制衡之意”。
“关键在于,莽应里与暹罗王纳黎萱有旧,私下接触频繁,据一醉酒缅军将领透露,莽应里主张联暹抗夏,但要求事成后瓜分安南乃至暹罗北部”。
“而莽应龙则更倾向于先观望,甚至有意趁暹罗与我大战之际,背后捅刀,吞并暹罗,莽白犹豫不决”。
“目前,缅军主力八万已至景栋(缅东重镇),距我云南边境不过三百里,距乂安亦不过千里山路”。
“然其按兵不动,似在等待时机。卑职判断,缅军动向,取决于两点:一,我南线与暹罗战事胜负,二,莽白、莽应里、莽应龙三人权力博弈结果”。
“另,卑职探得一惊人消息:去岁逃遁之安南太子黎维禔及其护卫郑柞,并未死于乱军,亦未逃入暹罗,而是……被一伙来历不明的汉人武装接应,秘密潜入缅甸,目前似受莽应里庇护!”。
“郑柞正在为莽应里训练山地步兵,而那小太子……恐已成莽应里谋取安南‘正统’名分的棋子!”。
“缅军内部不稳,将帅离心,此乃天赐良机。然若安南太子之事为真,则后患无穷,卑职拟冒险继续深入,接触莽应龙,或可从中用间……”。
周浩看完密信,惊出一身冷汗,连病似乎都好了几分,缅甸的威胁,比预想的更复杂,也更危险。
内部矛盾可以利用,但那逃掉的安南太子,竟成了莽应里的筹码,这无疑给未来彻底平定安南埋下了巨大隐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