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龙府的硝烟在七月的雨季中缓缓沉淀,但血腥味却渗入了这座都城的每一寸砖石。
皇宫太和殿前的广场上,雨水冲刷着暗红色的血污,汇入沟渠,将整条御道染成淡淡的褐红。
承天门外,三根临时立起的木桩上,悬挂着黎维祺及其两位成年皇子的首级。
雨水浸泡下,面目已模糊,唯有空洞的眼窝望着他们曾统治的城池。
木桩下张贴着大夏安民告示与黎氏罪状,墨迹在雨中洇开,字字如刀。
周浩没有住在皇宫。他将军府设在原安南兵部衙门,一处相对简朴却戒备森严的院落。
此刻,他正与李定国、吴三畏及匆匆赶来的政务院南方经略使陈元亮,围着一张铺开的中南半岛巨幅舆图。
“国公,黎氏直系十六岁以上男丁七十三人,已全部明正典刑,旁系三百余人押往凉山矿场”。
“文武官员处决二百四十一人,其余一千三百余人暂时羁押,等候甄别”,李定国声音嘶哑,连日鏖战与肃清,让这位老将眼中布满血丝。
“皇城、府库已完全控制,初步清点,黄金约十五万两,白银二百余万两,铜钱、绸缎、粮米无算。另缴获黎氏历代积累的南洋、西洋海图四十七幅,其中涉及暹罗湾、马六甲海峡的航路图尤为详尽”。
周浩点点头,目光却未离开地图:“黎维祺那个逃掉的太子,有消息吗?”。
吴三畏接口:“郑柞护着那小太子,从密道出城后一路南窜,我派了两支骑兵追索,他们在清化一带失去了踪迹”。
“当地山民说,看到一支队伍往南边的乂安山区去了,那里靠近暹罗边境,丛林密布,追踪极为困难”。
“罢了”,周浩摆摆手,“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在乱军之中能否活下来尚且两说,即便逃入暹罗,也不过是傀儡”。
“我们的心腹大患,是即将到来的暹罗大军”。
他的手指重重落在湄公河三角洲附近,“探马最新急报,暹罗王纳黎萱派遣的前锋,五千象兵、两万步卒,已抵达柬埔寨境内,距离我安南南部边境不到三百里,其后续还有三万大军,由暹罗名将披耶却克里率领,预计一个月内抵达”。
陈元亮扶了扶眼镜,这位文官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,但眼神锐利:“国公,下官在途中已翻阅缴获的安南海图与文书”。
“暹罗此来,绝非只为援救安南。纳黎萱野心勃勃,早有吞并真腊(柬埔寨)、威慑占城之心,我大夏攻灭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