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到东门时,战斗已经结束,战场上尸横遍野,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“国公,找到朱慈煊的尸首了”,李定国低声道,“身中三枪两箭,战死阵前”。
周浩走到那具年轻尸体前,沉默良久。
“厚葬”,他忽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以国公之礼厚葬”,周浩重复道,“他虽然愚忠,但不失气节。比那些望风而逃的强”。
“可他是逆贼……”
“人死了,就不是贼了”,周浩挥挥手,“找个好地方埋了,立块碑,写‘明后裔朱慈煊殉国处’,让后人知道,这世上还有不怕死的人”。
李定国若有所思,领命而去。
周浩转身望向升龙府,东门的血腥似乎激发了守军的凶性,城头火光通明,呐喊声震天。
但这也意味着,黎维祺已经无路可退。
“传令各师”,周浩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,“黎明时分,总攻开始,破城之后,按既定方略行事”。
既定方略是什么?
所有人都知道:黎氏宗室,斩尽杀绝;文武百官,尽数处决,府库文书,全部焚毁。
然后,移民实边,开办学堂,让这片土地改姓大夏。
残酷吗?
残酷。
但这就是征服,彻底的征服,而不是羁縻。
七月十一日,寅时三刻。
八十门火炮同时开火。
轰!轰!轰!
炮声震天动地,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。开花弹在城墙上炸开,砖石横飞。
实心弹砸中箭楼,木结构轰然倒塌,链弹扫过城头,守军成片倒下。
炮击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当炮声停歇时,升龙府北面城墙已经千疮百孔,出现了七八处缺口。
护城河上游的堤坝也被炸开,河水汹涌而下,瞬间淹没了城门附近的区域。
“进攻——!”
第一师师长吴三畏亲自率队冲锋,五千燧发枪兵排成散兵线,踩着泥泞,向城墙缺口推进。
在他们身后,工兵营扛着云梯、推着冲车,民兵则负责运送弹药和伤员。
城头守军从炮击中回过神来,开始反击。
箭矢、滚石、热油倾泻而下,不时有安南兵抱着石头跳下城墙,与攻城的夏军同归于尽。
凌晨五点,万籁俱寂,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。
升龙府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