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五千精锐悄悄离开大营,向东迂回,周浩脱下国公服饰,换上普通校尉的皮甲,走在队伍最前。
雨依然在下,道路泥泞不堪,但每个人都沉默而坚定——他们知道,此战若成,南征大局可定,若败,南征军可能就此止步红河北岸。
行军两日,抵达预定渡河点。
这里果然如情报所示,河道宽仅一里有余,水流相对平缓,对岸林木茂密,看不到营寨旗帜。
“国公,找到船了!”,山地营指挥、原湖广猎户出身的赵大勇兴奋来报,“下游三里有个渔村,藏了二十多条渔船,大的能载十人,小的能载三四人”。
“村民说,安南官军三天前把大船都征走了,这些是他们偷偷沉在水里藏起来的”。
“好!”,周浩精神一振,“立刻组织渡河。第一波过去五百人,建立桥头堡,记住,不许生火,不许喧哗,遇到守军尽量用刀弩解决,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”。
“是!”
渡河在子夜开始。
二十多条渔船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划过河面。
第一批五百人全是山地营精锐,他们脸上涂抹泥炭,嘴里衔着竹片,匕首和手弩藏在怀中。
对岸静悄悄的,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。
第一批顺利登岸,随即散入林中警戒。接着是第二批、第三批……到黎明前,五千人全部渡河成功,竟未被发现。
“老天爷都在帮咱们”,赵大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
“不是老天爷,是郑柞太自信了”,周浩环顾四周,“他认定红河天险难渡,认定咱们的主攻方向在北江,所以把重兵都调过去了”。
“传令:全军休息一个时辰,天亮后向南急进,目标——北江府南侧的后勤基地‘粮山仓’”。
“粮山仓?”
“郑柞六万大军的粮草,七成囤在那里”,周浩眼中闪过寒光,“烧了粮山仓,北江防线不攻自破”。
同一时间,北江正面。
李定国指挥的四万大军,正在做渡河准备。
工兵营砍伐树木赶制木筏,炮兵营在岸边构筑阵地,燧发枪兵反复演练登岸队形——一切都做得声势浩大,生怕对岸的安南军看不见。
郑柞站在北江城头,用千里镜观察对岸。
“将军,夏军看来要强渡了”,副将阮福映道,“咱们沿岸布设的竹签阵、拦河索、水底暗桩都已就位,只要他们敢来,定叫他们有来无回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