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泥泞的校场上,深蓝色军服紧贴身体,燧发枪管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
十万民兵则列队在更远处,他们大多来自湖广、云贵,面色黝黑,眼神中透着对未知南方的警惕。
上将周浩站在点将台上,五十一岁的脸庞棱角分明。
他身着国公服饰,外罩精钢山文甲,腰间佩剑是皇帝陛下御赐的“镇南”。
与武威侯孙杰的急躁不同,周浩的眼中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——那是二十几年戎马生涯沉淀下来的东西。
“将士们”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雨幕,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。
“西边的弟兄们,此刻正出玉门,复汉唐故土,那是煌煌大业,青史留名”,周浩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而咱们要去的南方——安南、占城、暹罗、缅甸——史书上叫什么?叫‘烟瘴之地’,叫‘化外之邦’,没有霍去病、班超那样的先贤榜样,只有宋初征交趾的败绩,元朝三征缅越的折戟”。
校场上寂静无声,只有雨点打在军服上的噼啪声。
“所以本帅今日不说什么‘封狼居胥’,不说什么‘青史留名’”,周浩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只说三件事”。
他竖起一根手指:
“第一,咱们是去占地盘的,大夏要真正安宁,南疆必须永绝后患,南边那些王国、土司,从秦汉到唐宋再到前明,降了叛,叛了降,从未真正归心”。
“这一次,咱们不是去收贡,不是去羁縻,是要把那片土地——从红河平原到湄公河口,从交趾到暹罗——彻底变成大夏的州府!”。
第二根手指竖起:
“第二,南边有咱们的仇人,前面虽然覆灭,但他朱明皇族的一些遗族、还有一大帮朱明遗臣,十几年前逃到了安南黎朝”。
“黎维祺那老儿,居然敢收留他们,还封什么‘大明监国’!”,周浩冷笑,“这是插在大夏心口的刺。拔不掉这根刺,南疆永无宁日”。
第三根手指竖了一下后又握成拳:
“第三——也是最重要的——南边不好打,不是城高池深,不是兵多将广,是那片天地本身就在跟咱们作对”。
“丛林、沼泽、瘴气、毒虫、疫病……还有那些藏在林子里、跟你打一辈子游击的土人,西征的弟兄们面对的是戈壁荒漠,咱们面对的是活着的、能吃人的绿色地狱”。
他停顿良久,让这番话渗入每个人的骨髓。
“但是”,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