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铁器、农具、布匹、药品、漆器、纸张、笔墨,甚至包括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如玻璃镜、自鸣钟(国内工坊仿制改进的)、精巧锁具等等。
他们梦想着第一桶金,梦想着开辟新的商路。
而数量最为庞大的,则是那些被“百亩之地”、“发财机会”、“新家园”等口号吸引的普通人。
破产农民、失业手工业者、码头苦力、退伍老兵(非禁卫军体系)、读过几年书却仕途无望的书生、胆大包天的市井之徒……
他们或投靠某位贵族的开拓团,或受雇于某位商人的船队,或干脆三五成群,自己凑钱买张船票,怀揣着改变命运的渺茫希望,涌向沿海港口。
一时间,帝国仿佛进行着一场自发的大规模人口迁徙动员。
道路上,车马络绎不绝,都是朝着海边方向而去。
河道里,船只满载着人员和物资,顺流而下。各地的牙行、人力市场人头攒动,价格飞涨。
铁匠铺日夜赶工打造农具和武器,药铺的常备药材和防瘴药物被抢购一空,书店里粗制滥印的“南洋风物志”、“海外生存指南”销量暴增。
帝国政府高效地运转起来,为这股洪流提供框架和管理。
政务院协调各方,划定上海港为北方及内陆出发的主要集结地,广州港为南方及两广云贵出发的主要集结地。
军部抽调部分国防军和民兵维持港口秩序,协助登记人员船只,检查武器装备是否符合规定。
户部和工部联合,在集结地搭建临时营区、仓库,协调物资补给。
甚至有太医署派出的郎中,在港口设点,宣讲热带疾病防治知识,发放简易药包。
这是一场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相结合的全民狂热运动。皇帝的意志、贵族的野心、商人的贪婪、平民的渴望,被一场辉煌的军事胜利彻底点燃,汇聚成一股奔向海洋的、不可阻挡的洪流。
大夏历二十四年,九月二十,帝国最大的港口——上海港,迎来了它历史上最繁忙、最喧嚣、也最充满希望与混乱的一天。
这里,将成为帝国海外开拓第一波次,北方及内陆方向主力船队的出发母港。
清晨,薄雾尚未完全散去,黄浦江与长江交汇的辽阔水面上,已然是樯橹如林,帆影遮天!
数百艘大小不一的船只,将港口锚地塞得满满当当,一直延伸到下游视线尽头。
江岸上,临时扩建的码头区人声鼎沸,人头攒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