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便是‘威’之祭品。他们要怪,就怪自己鬼迷心窍,也要怪同僚之中,为何无人早检举、早制止?”。
“督察院监察百官,百官之间,何尝不应互相监督?”,夏皇意味深长地说,“承业,你要记住,绝对的权力和绝对的财富,都需要绝对的监督与制衡”。
“这不是不信任,而是为了让这权力和财富,能长久、干净地运行下去,真正用于该用的地方”。
他指了指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账册和卷宗:“十三亿收入,四亿结余,是喜事。但这一千三百万贪墨,和五个堕落的勋爵,是警钟”。
“喜事让人振奋,警钟却让人清醒。一个只知道看喜事而听不见警钟的统治者,离败亡也就不远了”。
秦承业浑身一震,起身深深一揖:“儿臣,谨记父皇教诲!”。
“嗯,”夏皇点了点头,重新看向窗外,“去吧,今日所见所闻,好好消化,帝国很大,也很复杂,光鲜亮丽的表面之下,永远有暗流涌动”。
“如何让这艘大船既快速前行,又不被暗流蛀蚀,是你要用一辈子去学习的功课”。
“是,儿臣告退”,秦承业缓缓退出御书房。
走到门外,冬日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让他因室内凝重气氛而有些发闷的头脑为之一清。
御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在秦承业身后无声合拢,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室内,檀香燃尽的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开,先前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肃杀与震怒,仿佛也随之悄然消弭。
夏皇缓缓坐回宽大的紫檀木御椅中,脊背放松地靠上椅背,方才紧绷如弓弦的肩线已然松缓。
他脸上那片令重臣屏息、让皇子心惊的阴沉怒火,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,恢复成一贯的深邃平静,甚至更添几分阅尽千帆后的淡漠。
他伸出手,指尖在光洁冰凉的御案表面轻轻划过,目光落回那堆积如山的奏报文书上,随手拿起一份尚未批阅的塘报,姿态从容,仿佛刚才那场雷霆震怒从未发生。
几个勋爵贪污?一千多万的赃款?
在他心中,的确激起了波澜,但绝非秦承业与诸臣所见的“痛心疾首”与“勃然大怒”。
那番表演,七分假,三分刻意,真,在于他对蛀虫的深恶痛绝,刻意,在于他需要借题发挥,强化某种不容触碰的规则。
作为大夏帝国的开国皇帝,执掌这艘巨舰驶过惊涛骇浪二十多年,从微末中崛起,在血火中定鼎,什么样的腌臜事没见过?

